尤加利家族的叮嚀:從一紙名片開啟周居山墓園歷史探尋

周居山墓園


一、 翻山越嶺的歷史偶遇

又是一年一度的清明時節,勾起我十年前的一段往事。當時,我對地方文獻的爬梳與田野調查正陷入瓶頸,雖耳聞樹林獇寮一帶藏有幾座大墓,卻始終未能親見。在 2016 年清明節前後,我獨自從保安街三段一巷的保安福德宮後方進入「新塚」(sin-thióng)(第二公墓)。雖然這處公墓規模不算龐大,但在缺乏嚮導的情況下,翻山越嶺的尋覓過程仍讓人有種時空穿梭的錯覺,最終,我總算找到了周居山墓園。

這座墓園宏偉壯觀,分為上下兩層:上層為墓塚主體,下層則是優雅的半月形前庭,庭上立有一對石燈籠,以及一塊記述家族興衰的「周岐山翁墓表」。初次拜訪時,我並未遇見周家人。直到下一個假日再次前往,才巧遇一群前來掃墓的家族後代。我靜靜等候他們祭祀告一段落,才上前自我介紹並留下名片。當時接過名片的先生客氣地表示他並非主要負責人,但會代為轉達。那次的閒聊中,我獲得了一個關鍵線索:新塚往山上一整片的山坡幾乎都是周家的土地,周居山的孫子周木也安葬於此。周家人告訴我,周家的大墓其實很好找:「只要抬頭看有大樹繞著的,而且一定是種植尤加利樹的,就是周家的墓」。

二、 消失的「龍貓公車」隧道與尤加利家族

自此,我便私下稱呼周家為「尤加利家族」。這源於日治昭和時期,周家曾經營樹林至新莊間的輕便車交通運輸事業,軌道從現今樹新路起點延伸至新莊街。雖然這條輕便車道僅經營約五年便被時代淘汰,但在田野調查中得知,當年鐵道兩旁遍植尤加利樹,樹蔭濃密處,就像龍貓公車穿梭在綠色隧道般的魔幻場景。為了追尋這份記憶,我在新莊塭仔圳重劃區開發前,費心找到了當時僅存的兩棵被雀榕纏繞的尤加利樹,見證了那段消失的交通史。

三、 檔案庫裡的家族與地方身影

2016 年是我研究生涯的重要轉折。透過李進億老師的關係,我認識了日本學者玉置充子老師,進而接觸到新北市圖書總館珍藏的《臺北州檔案》(鶯歌庄文書)。我花了數月在圖書館閱覽38,000 多頁文件,並帶回了超過 2,500 頁影印文件,再經過一段時日逐頁建立索引,這批檔案就成為我地方研究很重要的資料庫。

遞出名片幾週後,我接到了周先生的來電。在後續幾次的見面中,我將檔案中與周家相關的文件列印贈予他。從這批文書中可以發現,日治時期的樹林可以說是黃純青的舞臺,而背後最大的促成力量正是周居山家族。周木當時擔任「樹西部落振興會」會長,積極參與公共事務,直到後來由趙登接替。周家隨後淡出地方政治經營,在戰後的都市計畫中,許多土地被分割成難以利用的畸零地,家族的影響力逐漸隱沒於歷史洪流中。

四、 「新塚」的由來與碑文中的刻苦精神

「新塚」這個地名的誕生,正是源於周木當年的慷慨之舉。他在日治時期為了在私有土地上安葬祖父周居山,將整片山坡地捐贈給鶯歌庄,做為新的公眾墓地使用。墓園中的「周岐山翁墓表」詳載了周居山(岐山)傳奇的一生:他 14 歲喪父,家徒四壁,靠著拾穗樵薪奉養老母幼弟,日則耘人之田,夜則乘月光歸耕租地,歷盡風霜。直到 40 歲後與快婿黃純青合資經營釀酒事業才發跡致富,成為「富冠一鄉」的典範。這座重修於民國 43 年的墓園,不僅記錄了他的壽數(生於嘉永六年,卒於昭和九年,享壽八十二歲),更銘刻了「勤、儉、誠、樸」的家風。

五、 歷史地景的沈默見證與文資困局

隨著地方政府推動公墓公園化,就連百年前捐地的周家墓園也面臨限期遷葬的壓力。2023 年,周先生向我表達了希望將墓園提報為古蹟的強烈願望,他願意自行出資將新塚開闢為花園,與政府的公園化政策配合,只求能原地保存祖先的遺產。這正是我認識周居山墓園以來,一直放在心裡卻礙於私領域身分而開不了口的事。

我之所以想為周居山墓園爭取文資身分,不只是因為墓主的地位或墓式特殊,更因為這個地方就是白色恐怖「三角埔案」破獲的關鍵地景。然而遺憾的是,2023 年 9 月,新北市文資審議在列冊階段便將此案排除。這座承載著家族興衰、地方交通記憶與政治案件痕跡的墓園,仍在尤加利大樹的環繞下,沈默地等待著下一個轉機。

樹林老鎮長的政治風雲:鄭水枝口述歷史(談濟安宮、十二股圳與地方記憶)

【前言】從元和中醫到啟智街:2015 年與鄭水枝先生的歷史偶遇

對於鄭水枝先生的認識,除了由他從事公職的經歷,還有其著作是一定要參考的。1998年自行出版的《勤勉的鄉下人 鄭水枝自敘傳》以及2010年出版的《鄭水枝先生訪談錄》,記錄了他橫跨地方與中央的傳奇一生。然而,筆者在還不知道這兩本著作之前,在 2015 年時,對樹林歷史的爬梳才剛開始。

對於鄭水枝先生的認識,除了由他從事公職的經歷,還有其著作是一定要參考的。1998年自行出版的《勤勉的鄉下人 鄭水枝自敘傳》以及2010年出版的《鄭水枝先生訪談錄》,記錄了他橫跨地方與中央的傳奇一生。然而,筆者在還不知道這兩本著作之前,在 2015 年時,對樹林歷史的爬梳才剛開始。

帶著這份好奇與對地方歷史的初步認識,2015年8月11日,經由與鄭水枝先生同社區的樹林國小洪老師引薦,我才得以進入啟智街的鄭宅進行訪問,並留下了唯一一張合影。當時我對發生在樹林的二二八及白色恐怖案件如廖修齊、簡錫煌、張潮賢、周源茂、王清等名字都還未曾觸及,回想起來,若當時已深知這背後的政治肅殺,或許我可能不敢如此貿然去訪問這名當時的「老鎮長」。

在這份珍貴的訪談錄中,鄭先生不僅回應了許苓案的始末,也留下了關於樹林地貌、產業與地方政治的珍貴記憶:

一、 許苓案與「盲目自首」的年代

鄭先生在訪談中坦言,他與許丕典醫師交情深厚,曾在舊市場時期比鄰而居。針對許苓因「匪諜案」被抓,鄭先生回憶,他當時正受命在調查局指揮的「台北縣文化教育機關保防小組」工作。他提到那是一個「盲目自首」的年代,許多人僅因認識的人被抓就驚恐自首,產生大量冤案。他自述當時清查了上千人,而許苓就是在清查後由其協助處理而免於調去管訓。

二、 樹林的水利變遷與濟安宮重建

除了政治疑雲,鄭先生也以老鎮長的身分校正了地方地理。他指出,大安路下的溝渠實為橫坑仔山溝流下的溪流,並非真正的十二股圳,後者實為從大漢溪引水的灌溉溝渠,流經現今啟智街路邊。他也詳細描述了在 1960 年擔任鎮長期間,如何從國軍手中收復被占據十餘年的濟安宮廟地,並組織委員會進行改建的艱難過程。

三、 煤礦、市場與戲院的產業脈絡

訪談中也勾勒出樹林往昔的榮景。從黃友三、黃子欽家族經營的昭和煤礦,到其岳父簡椪經營的育英市場與育英戲院,這些產業不僅支撐了當時的經濟,也反映了地方家族的興衰,。

四、 權力核心下的政治風雲

鄭先生更自述了其從政路上的重大功過,包括在建設廳長任內,如何在激烈的抗爭與威脅中執行二重疏洪道的拆遷開闢工程,。他也談及在行政院長孫運璿堅持下,接下首任勞委會主委,夾在勞資雙方衝突間建立制度的苦勞。

結語: 這份 2015 年的訪談紀錄,對比後來筆者查閱國家檔案中關於「三角埔案」的記載,呈現出極其複雜的歷史層次。鄭先生晚年對這段歷史的敘述,是地方史研究中不可或缺的一環。關於那段動盪年代中的複雜身分與歷史疑雲,筆者將於後續篇幅中,整理相關檔案史料供讀者自行裁量。







訪談記錄


樹林的水圳

現在的十二股圳其實不是水圳,是山上流下來的溪流。在住家後面(指大安路下)現在已加蓋起來,大安路下的溝渠是從橫坑仔的山溝流過來的,那不是十二股圳,十二股圳是一條灌溉溝渠,流經前面(指啟智街)的道路邊。 現在木棧道那條是溪不是十二股圳,從大漢溪山仔腳引水進來的灌溉水到我們這邊就差不多沒有了。

濟安宮的收復

光復當時,國軍來台時就占住了,都被士兵占住了, 國軍剛來時無兵舍,就占住了,49年當鎮長時,決心要趕走,當時五年千歲的廟還沒有,那時樹林信仰中心就是濟安宮,被國軍占住,當鎮長時一再去交涉、交涉、再交涉,那時退伍的也占一部份,不要搬,占了路地及廟地,在旁邊搭了一間店,占用廟地,那時我就給予大整理,趕他們走,最終被他趕走,那時才開始組織管理委員會(籌備處),擔任一任之後就交棒給別人,那時才開始改建,原本的廟沒那麼漂亮,當鎮長期間,有一個廟埕,就是現在的立體停車塔,那是廟的土地,那地勢比較低,就做一些階梯,可以讓民眾坐,又在溝渠上建一個平台,做為戲台或演講用的台子,那條溝渠是從那裡流過去的,就是從這裡(指住家後面),那是排水用的,那不是什麼(十二)股圳,在溝渠上建個戲台很好的,後來是哪一個鎮長(廖本煙)把它拆了,地填起來,廟被擋住了,停車場也沒什麼用,浪費,蚊子館嘛,我就不插手了,鎮長當完去當議員、立委到省府到中央,離開地方很久了,到88年退休才回來。

請教王旺、王謙發的事情,老鎮長並不清楚,要我們去請教廟方。組織管理委員會那一段是我做的我清楚,再來就交給別人了。這是私人的(指民間的)廟不是公家的廟,開始時應該有人集資興建,也有人獻地,我知道獻地的人之中有一位是彭厝庄賴厝的人有一部份土地,現在這些廟地都是濟安宮的財產。當時占廟地已退伍的軍人拿刀子到鎮公所要殺我,說我趕走他,害他無法過生活,拿刀子要去鎮長室殺我,那是國軍趕出去之後過一段時間他還占住廟地,那是當鎮長應該做的,地方上大家的信仰中心在此,被國軍占住,民眾進不去,進去很麻煩,他們不敢禁止民眾進去祭拜,但是進去廟裡時,這裡也是士兵,那裡也是士兵,四處多有士兵,也占很久了,從民國38年到民國49年擔任鎮長開始處理就占了十多年了,不僅占住很久而以,還隨意搭建、任意隔間,寺廟變成他們生活的地方,衛生條件也多不好,國軍搬走後濟安宮開始著手整修,幾過幾次修建,連屋頂也多修建過好幾次我都知道,後來成立財團法人董事會之後有財產,現在的財務報表都很清楚,現在還存有很多錢,也有很多人樂捐。

許丕典醫師與許苓案

五年千歲是後來的,是許丕典中醫師去雲林請了一尊神明來供奉,最早是在舊市場裡,那時候我也住在市場裡,我丈人(簡椪)的家在那裡,就在中醫診所隔壁,那間厝是我大哥兒子的,我在那裡住了一段時間,那是很早以前的事了。

提問:談到許丕典,他的孫子許中堂先生曾提起他父親許苓先生因故被政府抓去,是拜託鄭水枝老鎮長協助才得以被釋放出來。

那時是因為匪諜案,他有遷涉到被抓去關了一段時間,有一些我不大記得,許丕典跟我很好,我很尊敬他,他兒子叫什麼名字,我臨時想不起來(一位是許苓,另一位是許雲卿),對是老大許苓,他兒子現在還在是不是?(現在只有他孫子許中堂在),那我都不認識了,許苓人也很忠厚老實,為什麼會參與那種事,後來是因為什麼機會經過清查,我有一度在調查局,清查之後是要調管訓的,那段時間要常去派出所報到,我那時清查了上千人,負責區域包括台北縣、桃園縣。根本是盲目地自首,因為我跟誰認識,現在那人被抓了,我也趕緊來自首,其實就只是那人曾來過我家,我怕被抓走趕緊去自首,一大堆多是冤屈的,哪是匪諜,匪諜哪那麼簡單、那麼多,最後政府要清查,我就是為了這事情被調去調查局,當時是擔任縣政府的督學,調去縣政府教育科裡面有一個叫做「台北縣文化教育機關保防小組」,把我派去那個小組裡,是在教育科裡另外一個辦公室,那時候的負責人是教育科武增文兼任,已經過逝了,後續當過縣政府祕書長,他把我調去這個小組,所以那時候我跟調查局有接觸,跟調查局的關係是由這裡來的。之後還繼續把我留在調查局,所以我在調查有5、6年的時間,派在台北縣調查站擔任祕書,不久就回來選鎮長就離開調查局;那時候的環境迫使我,沒有辦法因為他需要人才,要找一個台灣人就被他找去了,武增文把我調去的,他先派我去清水國小擔任校長,沒多久把我調去教育科,名譽上是督學實際上是派去小組,但是還是管學校,保防小組的權力很大是調查局指揮的,主要是防諜不是抓匪諜,那時每所學校的校長也都很驚恐,學校裡多有佈建人,連繫體是很秘密的,但也確實因為這個小組破獲了好多案子,真正的匪諜在學校裡頭還是有抓到。他是要抓真正的匪諜,不是要監督教員的,但是那個台共,台灣有個共產黨滲透很利害,樹林也槍決了好幾個人,那時就想要推翻政府要推翻國民黨嘛。時代在變,每一個時代每一個時代都不一樣,但是狀態到現在就完全不一樣了,現在台灣的學校沒有這些了,也沒有這個必要,當時的確有這個必要,匪諜都到學校裡頭去了,的確是這個必要。在228事件之後的幾年很嚴格,具我知道文教小組取消大約在民國45年左右,文教機構有保防小組,別的機構也有,那是有一個系統,工會啦多有,那時候是全國保密防諜。

地方望族與產業

黃友三是黃望高的爸爸,他們是做礦坑的,黃子欽的兒子是我教的學生、黃望高也我在樹林中學時教的學生,黃子欽原本在樹林車站旁有一個房子跟我一樣中國式的,現在都拆掉蓋大樓了。張清圳是在三峽開煤礦的,黃子欽開礦坑是在陂內,坡內里昭和煤礦,昭和煤礦原本是日本人的,日本人離開他們接下來的,那是黃友三。黃子欽的煤礦坑是在雙溪牡丹坑,貢寮雙溪。

我隔壁是張福祿、張福壽、張福春他們三位我認識,張福壽是在酒場,張福祿是在台北做生意做化學的,現在還在叫三福化工,現在遷移到台中了,張福祿已經過逝了,再下來一位是張福春,張福春自從分家後就沒跟兄長(住)在一起,現在這裡都搬出去了,把原來的住家改建為紀念館也辦幼稚園。

黃友三與之前的西川家也是住坡內里,光復之後,日本人回去,黃友三承接煤礦經營,坡內里還有個房子蠻好的可能是西川住的宿舍,在煤礦坑下來一個溪流下面過橋靠山邊的地方,那房子好像還在,(那不是集會所嗎?)不是,集會所是在上面,在土地公廟上去,它是在下去的山溝邊,有一座橋過去,是中國式紅磚建築,西川那時候人大概不是住在樹林,是來樹林巡視煤礦場時休息的地方也是辦公的地方;光復後就不叫昭和煤礦,我丈人就在礦坑做事,他是負責機械的部份,礦坑所有的機電都是他負責的,後來昭和煤礦採不到礦了,結束了,他才自己去橫坑仔開採煤礦,但開採的不好,煤很少。

潭底那個是豐林煤礦,是光復後台電出資去挖的,是算公家的,坡內這裡也有豐林煤礦。

育英戲院與育英市場

提問,育英街以前有育英市場,也是簡椪經營的,也是育英戲院。

後來拆掉了,空地還留下來,那個土地準備要蓋現在不能蓋,因為周圍的土地是我丈人的媳婦在管理,周圍的土地是她的,是我的舅媽,我內弟的太太在管理,當時買地建戲台時只買裡面的土地,外圍的土地沒有買。

我岳父煤礦經營已經沒落下來,才把育英戲院賣掉,後來也不知道轉賣了幾手,他們把它拆掉準備蓋大樓,在申請執照的時候,我內弟還在,他反對,他說外面的土地是我的,他怎麼可以在裡面蓋大樓,他去縣政府抗議,執照就拿不下來,那地主來找我好多次,我說那土地是我舅舅的名下,我也沒辦法。

樹林的神社

提問,張福壽在日治時間纂寫「樹林鄉土誌」中提到樹林酒場裡有一座神社叫做太平神社。

可能有,但是我沒印象,樹林酒場是日本人蓋的,在日本人的習慣裡頭,每一個機構裡頭都有一個小神社,這是他們的習慣,可能很小,拆掉了,沒有了,太平神社可能在酒場裡,外面沒有神社。當時有一個計畫,樹林升格為街的時候有一個計畫,在後面這個狗蹄山要蓋一個神社,土地都徵收了,所以後面的山現在土地都是公有的,現在都被占用了,(那土地以前是不是張家的)不是,張家的土地在上面斜坡的一部份。

樹林的文人

黃純青,我沒見過這個人,但是樹林國小有個王作霖銅像,王作霖是秀才,樹林的文化開發種種的先賢是他(王作霖),他下來就是黃純青,黃純青下來就是高塗,還有一位趙登,還有黃振裕是代表會主席。廖丁旺是擔任過議員是山仔腳的人,廖紫竹是東山里的人。

黃黃純青他們都搬去台北市中山北路有一處晴園,有一個兒子叫黃得時是文學教授,黃得時還有一位弟弟叫黃當時,黃純青搬出去樹林之後很少回來,黃得時偶爾會回來參加學校的活動,我看過黃得時好多次,那時候我們還小,他是一名教授,比我大二十幾歲應該有的,現在人已經不在了。

黃我懂事之後就是高塗傳承黃純青,主要是樹林信用組合,我也當過農會總幹事,所以在自敘傳裡寫到農會,是誰創辦的,跟健民協會的關係,健民協會是從農會分出來的,裡面的經過我都有寫出來,健民協會的財產都是樹林農會來的,當時法令改變了,要鶯歌、樹林兩農會要合併,樹林農會當時的財產很多,鶯歌農會的財產少,怕一合併後財產被分掉了,所以特別申請政府准樹林農會把財產一部份撥出來成立健民協會,所以健民協會是農會的可以這樣講。樹林中學的土地也是健民協會的,先租給政府蓋學校,我當立委的時候也幫忙交涉,才由政府出錢買下來,所以健民協會錢很多,但捨不得花錢。之後就交給高文良,我當鎮長的時候有一度是那邊的董事,後來因為當縣議員、立法委員,到省政府當廳長,後來到中央跟樹林脫離很久,地方的事就少管了。

青年會館

以前在樹林農會與公所中間有一棟建築物,是圖書館。名稱叫青年會館,是農會的,也是圖書館,也有舉辦活動,那房子沒有很大,不過外觀很漂亮,在民國57~8年的時候還在,從公所二樓辦公室走過來可以去青年會館繞一下,之後有做樹林警分局使用,後來農會碾米廠改建為現在的大樓時,圖書館也拆除,現在是停車場。以前公所前有幾間房子,第一間是照相館,第二間好像是做皮鞋的,現在都拆掉了;現在公所停車場本來就蓋房子,不知道是四間還是五間,鎮前街對面就是鐵路局的土地,那邊房子在地下道上來第一家是修理腳踏車的是我的學生。

我跟黃望高的父親是很好,他父親很照顧我,我鎮長下來的時候,他說,你不要參加政治了,到我這邊幫忙,有一度把我帶到津津味素,他跟王民寧先生一夥人去投資,投資在台北大龍峒的津津公司,需要有一個人去幫忙,派我去當副總經理,董事長是國大代表,姓林叫什麼名字忘記了,人很古意,總經理很厲害姓莊,我去那裡看到帳很不清楚,兩種帳,一種對內一種對外,所以我就跟黃望高的父親講,不行,不能投資,他們很早就把它(股票)賣掉了,沒有虧本。

黃健越是老大,下來是黃子欽,再下來是黃友三,三兄弟,黃健越已經不在了,黃友三沒有生小孩,他的哥哥黃健越過繼一個男孩給他,黃子欽也過繼一個女孩給他,那個女孩後來就是嫁給楊醫院,在地下道旁洗腎的醫院,院長的太太就是黃子欽親生過繼給黃友三的女兒。

公會堂

鎮民代表會是中山堂,是日本時代蓋的建築,它本來是很漂亮的,日本人房屋,鎮長室是一個很好的地方,我在那邊做了四年,改建過了,現在不好看了,本來一層樓改建為二層樓,我離開以後不太願意去,他就是中山堂,公所改建的時候中山堂沒有拆,中山堂前面通通變成停車場了,感覺像被區公所擋住了,它的出入口跟公所同一個方向。以前公所有什麼活動就是用那個地方,就像個禮堂。光復以後才叫中山堂,本來日本的時間叫公會堂,是大家可以用的地方。

以前還是前站比較熱鬧,後車站還是石子路,路很小。後車站的發展沒幾年,我當鎮長的時候,後車站的路還是石子路,那時候在想拓寬。樹林國小為什麼蓋在比較偏僻的地方,以前樹林街上後面就是板橋了,還有一水圳通到新莊叫後村圳,水源地就在溪洲有一個公園,從大漢溪引水過來,現在都加蓋當做馬路。

在十三公附近有一個沉沙池,因為後村圳的沙很多,會造成圳路堵塞,所以做一個低窪的水池讓沙子沈澱,不用的時候把沙子漏掉。

在山子腳有一個取水口(指後村堰),本來水利局做一個堰堤,後來被大水沖壞掉,但後村堰還在,現在下面還開闢了一條道路,以前水是流經一個隧道,通到山仔腳街上,在鐵路的前面,在山佳農會辦的加油站後面有一條溝就是十二股圳,這一條就通到我們這裡來(指住家),啟智街旁本來有一條溝(水圳),已填起來變成路了,現在就沒有田了,不需要灌溉,十二股圳以前來到這裡也沒了,以前在陂內口橋還看得到水圳,本來的水圳啟智街通到樹林國小前面圍牆旁,那條就是十二股圳。以前在我家門口看火車通過都看得到,在火車站看這房子也看得到,以前沒有房子,都是水田種稻子。我家前面以前有兩間陳厝,那邊是張厝(指士箱幼稚園),隔壁姓吳的吳家吳長益,我們這裡有個公館。

蘇姑娘少爺

我們這裡有個歷史,我們這個祠堂不是祭拜我們祖先,我們祖先供奉在樓頂,這個有個歷史,原來是蘇姑娘、蘇少爺,他們那邊是張家有很多田地,我們這邊是姓蘇,也有很多的田地,可能同時從大陸過來的,我們不知道,我一直在查後來查到名字,因為他們有一座墓在這裡,在嘉慶年間他們的父親派他的一位大姊和小弟來這裡收田租,住在這個地方得到傳染病,大姊和小弟死掉,後來佃農就把他們葬在這個公墓,有個墓我把它整理的很好,就在備內街口的公墓裡;那時候他們有很多土地在日本人來台時被人占了,那時間佃農看到這樣子說不行,我姑丈鶯歌人陳靟然他是一位私塾的老師,佃農請他來當管理員,他就組織一個管理委員會向政府登記,並且有這一塊土地,我姑丈才叫我父親去管,派他來,我們才從鶯歌搬過來,我本籍是柑園,後來去鶯歌我姑丈的田耕作,之後就派我們搬過來樹林管理這裡,剛來時是一個破破爛爛的田寮,後來才改修的,但是有一個神主牌位在這兒,沒人在管理,我們來之後經過整理,這房子我蓋的,颱風多吹倒了,捨不得就依照原來的樣子蓋回來,神主牌位也都買新的了。我姑丈整修蘇姑娘、蘇少爺墳墓時把原有的墓碑丟掉了,外觀用磁磚做的,到了我要重修這座墳墓時才在附近找到原有的舊墓碑,現在舊墓碑也用水泥立在墓上。原以為他們是福建人,最古老的牌位還在新牌位內,好像是河南人,不是書中寫的漳州,也有歷史學者來研究過,姓鄭的是滎陽,滎陽是河南旁邊的兩條河流合在一起的地方叫滎陽,我們是那裡的人,所以我們的燈號是滎陽,他們也有寫霞漳但四處聯繫都聯絡不上,牌位一直在這裡,我們就給予祭祀而成為我們家的守護神。所以人家一進門會說,你們姓鄭的怎麼會(祭祀)姓蘇的,我說姓鄭的在樓上。這跟三峽隆恩埔姑娘廟不一樣,這個都有姓有名的,姓蘇名謹娘與習州,我姑丈在重修墳墓時把名字搞錯了,以為只有一個「習」字,等舊有的墓碑找到時才知道是「習州」,霞漳就是它的燈號。

從學生到教員

吳長益在張家與我的中間,吳長益是當教員,樹林國小過來是林慶福已蓋社區了,再來是士箱的張家,再過來是吳家,以前林慶福及張家的舊房子都跟我們這房子長得差不多一樣形狀,就只有我們這間還保留著,民國48年的颱風(應為瓊安颱風)吹倒,在49年就職鎮長之前,按照原來的形式重建,不過以前多是土埆,多改為磚造,屋瓦再改用琉璃瓦,這種房子很少用琉璃瓦,普通如壞掉就用鐵皮覆蓋而已,從來沒看過這種(琉璃瓦)屋頂很漂亮的,後面有塊空地,有空閒就種些盆栽。我們來的時候,那時候我大概4、5歲時,從鶯歌遷過來到現在,那時候這個社區除了我們還有隔壁姓盧的土埆還在住,後來姓盧的把房子賣了,才蓋這個社區。現在最老的相片就是這張(掛在牆上)我讀書時候去湖口做訓練時的照片,裡面多是日本人,臺灣人只有十位,這是學生軍事訓練,帽子上面的徽就是這個,那是軍事訓練時穿的制服很漂亮,黑色的,每年都要訓練去一次,每次一個月。

我不是自誇,我沒有念中文,我是全部念日文的,後來當老師、主任都是晚上拚命學,因為明天要教了,剛光復的那時候,那是日本人給我的京上辭典,是日本人寫的,用日本語翻成北京話,我是靠那本學的(中文),裡面有從日本音到北京音,今天拚命學明天要教,當時的老師是這樣子。

王世慶是我同學,也是念師範,但是他跟我們不同科系,我們是正科班,我們是小學畢業以後就去普通科研習科本科,日本教員的特許、執照正科班畢業是甲種教員,甲種教員可以當校長的,乙種教員不能當校長,他們是別種學校來念的,念一年、二年、三年都有叫講習科的,他是這樣跟我同學,我的正式的同學中台灣人只有十位,一年全省考(錄取)40位,30個名額一定是日本人,只有10個名額給台灣人,有三個師範學校,台北、台中、台南三所,師資培養還是不夠,因此有很多代用教員,後來打仗開始以後,日本很多老師還是去當兵啊,所以代用教員用得很多,但是這些代用教員在光復以後也取得教師資格去當老師,

樹林中學有一位盛老師是公民的老師,後來這個人到臺北縣文獻委員會,就把一個叫吳基瑞板橋人,樹林中學畢業的,在臺北縣文獻委員會很久,現在好像已過逝了,他就是上一任樹林區長吳建興的叔叔,他是我樹林高中的第一屆畢業生。就是那個老師(指盛老師)到文獻委員會,所以王世慶也是那個時候去的,他們同時在文獻委員會工作。

日本人來台灣讀師範學校畢業後就留在台灣教書,他們是移民過來,那時候多住學校,以前學校的宿舍很大,一排排的宿舍,現在都拆光了;以前師範學校的學生都要住校的,到了第二次世界大戰時,物質匱乏學校無法提供食物的時,可以回去的學生才可以通學。有一次颱風天,我從萬華沿著鐵路走回家,沒辦法沒有車子了,還是要走回家。以前每個月有零用錢18塊日幣是一級公務員的薪水,制服是要自己花錢統一做。

跳石頭的歲月

柑園的老家還在,親同人很多,幾百人,在柑園東園里。以前還沒有柑園橋,過河是搭渡船,如果沒有水時就跳石頭,我們搬來這裡的時候,我的媽媽常常跟我講,我們現在沒有青菜,你回去拿青菜,我就一個人走過去,水少的時候石頭露出來,就一顆一顆的跳,要不然就搭渡船。以前搭渡船是要花錢的,很便宜大概幾毛錢,最近的渡船頭就在柑園橋這裡,那時橋還沒做。溪洲這裡也有渡船頭去柑園比較遠,對面是去頂埔;以前浮洲橋還沒做也是有渡船是去板橋的。第一次做的浮洲橋是會淹水的浮洲橋,當時沒有錢,橋做得比較矮,溪水乾的時候可以過,溪水高的時候就不行,之後改建、改建才變成現在這樣子。第一次做的浮洲橋如果下大雨就不能過來了。以前可以從火車站走太平街到渡船頭,以前太平街很小只有里阿甲(人力拖車)可以走,會經過市場再到清潔隊。以前從這裡要去柑園,是沿著這個溪流邊的小路走,走到山子腳到現在柑園橋下跳石頭過去或是搭渡船過去。

籌設勞委會

勞委會是我創造的,從籌備開始,那時候是內政部的政務次長,奉命籌備,籌備後就派我當第一任主委,當時我不要,那時是吳伯雄當部長,把我叫去說,我不接主委他部長也不幹,去跟俞國華說,最後還是把我派去,那時要成立(勞委會)的時候,很多人反對勞委會成立,那些人呢?俞國華、李國鼎、魏華都出來反對,勞委會一成立之後是靠近勞工嘛,勞工跟政府是反對的嘛,一定衝擊很多,這個人當過建設廳長,是在獎勵企業的,扶助企業的,他的觀念跟人家不一樣,那時候工會是推薦勞動界的人,行政院長一定要我去,我推辭過好幾次,不給我推辭。頭一階段勞工界罵死了,罵歸你去罵,我至少一、二年把基礎打好了我就不幹了,太苦了,夾在中間,不論你怎麼做都是挨罵,你怎麼做不是工商界罵你,就是勞工界罵你,我就跟李登輝(當時省主席)說不做了。

開闢二重疏洪道

當時疏洪道(二重疏洪道)的事情就已搞得很累了,疏洪道是我開的不是李登輝開的,那時我是建設廳長,要打、要殺我都是在現場,沒有回中興新村上班,他告訴我,你在現場上班,這邊給副廳長負責就好,副廳長是洪慶齡,以前當立法委員的時候與我同事,我去當廳長的時候,他卸任沒事做,我去叫他來做副廳長,後來我又把他帶到勞委會做副主委,現在已過逝了。那時在開疏洪道是李登輝當省主席,孫運璿當行政院長,我跟你講的會可能跟文史沒什麼關係,但是跟我們整個歷史有關係,裡面有很多內幕是你不曉得的,有很多鬥爭,林洋港、李登輝鬥爭我非常清楚,我夾在中間,疏洪道的開闢,林洋港是要拖延,說要徵收五、六百甲土地真是困難,做不下去,那時的廳長是楊金欉,省主席是林洋港,我是從立法委員到省政府去的,去的時候是省政府委員,沒有兼廳長,楊金欉是從台電孫運璿派他去當委員兼建設廳長,那時候省府的廳長一定是要委員兼的,處長就不要委員兼的,那時候我們有一起(共事)。林洋港與楊金欉不合,他(指林洋港)就想他(指楊金欉)後面有孫運璿撐腰,孫運璿是總經理時,他是電力專家,孫運璿派他(楊金欉)來當(省政委員),後來他(楊金欉)要走,走之後就轉到我,我一直推辭不要說,我普通委員就好,說不行,一定要我兼廳長,一兼下去就開闢疏洪道,那時是林洋港推的,楊金欉也執行不下去,那疏洪道的計劃是孫運璿擔任經濟部長時候擬定的,他說,現在不做,以後會後悔,堅持要做,但執行不了,楊金欉走了,我把它兼起來沒幾個月林洋港也調走了,調去當內政部長,李登輝才從台北市長調省主席,那時我說累了要辭職,李登輝說,我們同樣是台北縣人,孫院長講,現在要開闢疏洪道,你怎麼要走?沒辦法就去,去了就開始做了(指開闢疏洪道)。李登輝會當副總統是因為疏洪道開成了,是我在開闢不是他在開闢,是很艱困的,他說,你一定要在現場辦公不要回來,建設廳由副廳長負責就好了,我有好幾個月都在三重埔辦公,在那邊租一棟大樓,一邊給保安司令部的,治安他要負責嘛,一邊是我把水利局、縣政府的人都調來那邊,我在那裡住了好幾個月沒回去(省政府),用電話連絡。就拆下去啊,那大的公寓裡面住了好幾百戶的一樣拆,挖土機幾十台從四周圍起來同時拆,一下子就沒了,像我們這種蓋得很漂亮的老房子也是有,硬拆下去;那時有一個傳單說,要殺死李登輝,要殺死鄭水枝,要在疏洪道入口要立碑,還要給我做銅像,嚇得要死,多晚上出門,為什麼?動工多晚上動工嘛,白天去他們會反抗,晚上去偷偷摸摸的去把人趕出來後就拆了,保安司令部在負責,警察跟憲兵都在那裡,保安司令部派一位副司令一同在辦公,我說今天的行動是什麼?什麼?他就去佈置了,現場事前都圍起來了,人都趕走了,非常狠,但沒辦法。像這一次颱風(蘇廸勒)沒有疏洪道台北市就完蛋,這次疏洪道水有進去了,關渡河道太窄,新店溪來的水出不去,會淹到台北市、台北縣來,那時候台北市有錢要做堤防可以,但台北縣要先做台北市才可以做,所以林洋港、李登輝兩人不合從這點也看得出來,那時台北縣非常堅持要台北縣做好堤防台北市才可以做,後來疏洪道的錢台北市負責三分之一,台北縣三分之一,中央三分之一,經費台北市要幫忙負擔,台北市的堤防如果先做起來,水一定淹過來,三重就會經常淹水,所以要台北縣做好台北市才能做。講一天也講不完。

我就從鎮長開始,之後擔任議員,之後擔任縣黨部主委,再去當立法委員選了兩任,黨又要我選第三任,我不要,因為要花錢,第一、二次很省沒花多少錢,第三次我說我沒錢了我不選了,他們就把我派去省府,67年年底剛好中美斷交,所以立法委員選舉停止,任期延長一年,我沒有延長就辭職(立委),所以,從立法委員現職辭職去當政務官的我是第一人,不是趙守博第一個,是我第一個,那些經過,現在還好還記得,講起來還有太多(事情)。

吳長益與周娘的浪漫與斷弦

這是一段埋藏在樹林育英街紅磚殘壁下的往事。

在潭底公館的百年煙塵與鶯歌庄造酒名門的榮光交會中,吳長益與周娘這對地方青年領袖,曾以教育與音樂交織出昭和時代最動人的篇章。那場在樺山小學校講堂演奏的《凱旋波爾卡》,不僅是才子佳人的浪漫誓言,更是新時代知識分子對於啟蒙理想的凱歌。

然而,當理想遇上政治的寒蟬,原本的凱旋曲卻在 1953 年的中元節戛然斷弦。透過這篇文字,我們依循著官方檔案與家譜憶述,重新拼湊這場跨越百年的家族記憶。從潭底公館的興衰、育英街「一條龍」紅磚屋的建立,到那聲震碎夢想的汽笛,這不只是兩大家族的故事,更是那個動盪時代中,台灣知識階層共同的生命輓歌。

一、 兩大家族的百年積累:潭底公館與造酒名門

這段故事的起點,要從兩座在樹林土地上屹立的家族說起。

吳長益(1900年生)身負開墾者的血液,他是乾隆十六年海山莊開墾「張吳文」墾號中,吳夢花(渡台第二代)的第六代嫡孫。當年張方大、吳夢花與馬詔文三大家族在潭底合稱「潭底公館」,潭底公館以張方大為中心的「張必榮墾號」,東側為吳夢花的「吳際盛墾號」,西側為馬家(今鄭水枝家族),此為地方權力的核心。

然而,這座公館在咸豐年間幾次的漳泉械鬥中被燒毀,重建規模漸縮,更在1895年因資助義勇軍抗日慘遭日軍燒毀。吳家從此家道中衰,僅在原址搭建房屋居住。

而吳長益迎娶的周娘(1903年生),則來自另一段傳奇。周娘的父親周旺,是日治時期鶯歌庄造酒巨擘周居山的二弟。周家當時富甲一方,其伯父周居山的長女周旦更嫁予鶯歌庄長黃純青,是名副其實的實業名門。



二、 琴聲與誓言:昭和時代的浪漫

1926年,樹林青年會會長吳長益迎娶了樹林處女會會長周娘。這不僅是兩顆心靈的契合,更是當時在地兩大青年領袖、才子與佳人的結合。

兩年後的1928年,台北樺山小學校的講堂裡燈火通明。吳長益代表海山郡樹林公學校優雅地走向鋼琴,手指在黑白鍵上跳躍,演奏了一曲《凱旋波爾卡》(凱旋ポルカ)。輕快歡樂的旋律如溪水流過會場,那是他人生中最歡愉、最亮麗的樂章。

當時的周娘,則是致力於女性啟蒙的教育先驅。她曾任國語講習所講師,並獲海山郡認定為「優良家庭」。1941年,吳長益在育英街興建了一座「一條龍」式的紅磚大厝,那是他為周娘與六子三女打造的避風港。

三、 時代的冷雨:檔案裡的斷弦

戰後,吳長益於 1947年接任沙崙國民學校第 8任校長。然而,隨著政治氣壓日益緊縮,這段寧靜的生活在1953 年戛然而止。

根據國家檔案局與家譜記載,當時家族親屬捲入政治案件遭到追緝,在白色恐怖的巨大壓力下,原本開明正直的家庭陷入恐懼。1953年 8 月24 日(農曆7 月 15日),50歲的周娘在絕望中走上了住家附近的鐵軌。那一聲汽笛,永遠切斷了紅磚屋裡的琴聲,也驚碎了那場延續二十餘年的昭和美夢。

四、 歷史的遺構與記憶

喪妻之痛讓吳長益在離職時間(校史紀錄 1949年與家譜 1956年之謎)中留下了沉默的空白。他最終放下校長職位,轉入三洋電器等民間公司任職,將後半生的哀慟隱沒在平凡的庶務中。

今日走入育英街 135巷 1弄,當年的「一條龍」紅磚房多已改建,但在巷弄深處仍存留著一塊紅磚屋的殘跡。那是歷史留下的唯一註腳,提醒著後人:在這裡,曾有一對領袖夫妻試圖點亮啟蒙的光,卻最終在時代的斷弦中,留下令人扼腕的餘響。

紀念 吳長益 先生 (1900-19??) 與 吳周娘 女士 (1903-1953)

【未完待續】

歷史的真相,往往藏在制度的縫隙與人事的轉身之中。當琴聲止息,那些關於土地移轉與生存選擇的故事,仍在這片土地下低語。

王民寧生平年表

生平年表

  • 1905年 出生於今新北市樹林區柑園地區
  • 1922年 到中國北京大學就讀經濟系
  • 1925年 到日本就讀陸軍士官學校
  • 1929年 回中國加入國民政府軍行列
  • 1935年 6月1日 任陸軍工兵中校
  • 1946年 1月28日前,台灣省警備總司令部副官處處長
  • 1947年 3月9日,臺灣省行政長官公署警務處警務處處長
  • 6月12日,兼任臺灣省警察訓練所所長
  • 10月,彚列「二二八事變」台南、台北、新竹等市叛亂首謀主犯名冊
  • 11月,當選第一屆國民大會代表
  • 1948年 5月,率領國民大會代表到中國南京參加會議
  • 10月9日,臺灣省參議會公鑒載,省警務處長王民眾有調升福建省政府委員
  • 1949年 2月15日,任總統府參軍
  • 1952年 創辦中國化學製藥股份有限公司
  • 1953年 4月15日,任臺灣省政府委員
  • 1954年 獲國民黨提名參選第二屆民選台北市長選舉,意外敗給無黨籍的高玉樹
  • 1984年 3月,內政部警政署「拂塵專案」訪問,二二八事件回憶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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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換你來提案,我陪你一起走讀!

我曾擔任全國古蹟日樹林場導覽、文資局「臺灣煤礦業文化路徑」專業導覽培訓。這 15 年來,我將研究轉化成 9 篇期刊文章,但我始終覺得:最珍貴的歷史細節,往往藏在口述與對話之間。



📍 活動資訊

  • 💰 費用:完全免費
  • 時間:每月一場(約 2 至 3 小時)
  • 👥 人數:3 人成行,5 人滿額(精緻小團)
  • 🗺️ 地點:由你提案,或參考以下站點:
    • 古蹟信仰:#濟安宮、#十三公、#聖蹟亭
    • 老街水圳:#鎮前街、#十二股圳、#後村圳
    • 鐵道煤礦:#山佳車站、#樹林煤礦
    • 藝術散策:#石川欽一郎 〈山子腳の晚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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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說的秘密:新北市國民黨長期執政下,被旅遊經費「綁架」的地方發展

新北歡樂耶誕城、樹林紅麴文化節是表面上的活動。新北歡樂耶誕城,每年多有民眾抱怨並希望停辦的聲音,但仔細每年的里辦旅遊經費,就知道只要旅遊繼續辦,什麼歡樂耶誕城?什麼殯儀館?其實多是可以忍受的。

對照樹林區也是同樣的手法,什麼建設其實不重要,里辦旅遊不能少。每當有里辦旅遊時,市議員服務處、立法委員服務處多要還要一大早在里辦旅遊出發前去送水、問好。這就是為何市議員、立法委員明知里辦旅遊經費有問題,但沒人敢質疑,要選的人誰敢提里辦旅遊的經費問題,誰就等著落選。

本應用於地方建設的經費,卻變成了鞏固選票的工具,新北的未來發展,還要被綁架多久?

里辦旅遊可以辦,應限制在受回饋里。


以下資料來自政府電子採購網:https://web.pcc.gov.tw/prkms/tender/common/bulletion/indexBulletion


歡樂耶誕城

2025新北歡樂耶誕城採購案 決標金額:71,000,000/ 柒仟壹佰萬元

決標網址:https://reurl.cc/eVpzjb

2011年至2025年新北歡樂耶誕城採購案 總決標金額:超過598百萬元


2025板橋區各里辦理研習活動(旅遊) 決標金額: 89,999,690

捌仟玖佰玖拾玖萬玖仟陸佰玖拾元

決標網址:https://reurl.cc/xKWaYz

2016年至2025年板橋區各里辦理研習活動 總決標金額:超過564百萬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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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麴文化節

2025新北市樹林紅麴文化節 決標金額:1,400,000/ 壹佰肆拾萬元

決標網址:https://reurl.cc/vKEaye

2011年至2025年樹林紅麴文化節 總決標金額:超過21百萬元


2025樹林區各里辦理研習活動(旅遊) 決標金額:17,702,000

壹仟柒佰柒拾萬貳仟元

決標網址之一:https://reurl.cc/bNdY5v

2011年至2025年樹林區各里辦理研習活動 總決標金額:27仟萬元


石川欽一郎〈山子腳の晚秋〉百週年紀念

1925年的秋日,臺灣在日本統治時期,一位深愛這片土地的日本畫家石川欽一郎先生,在《臺灣日日新報》發表了五幅以「山子腳の晚秋」為主題的寫生畫作。他以細膩的筆觸捕捉了山佳(當時稱山子腳)的人文風景,並以傳統俳句題詩,為這片土地增添了濃厚的藝文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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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歲月流轉,如今正值秋高氣爽,我們懷著對石川先生的敬意與對山佳歷史的感懷,特別創作了這幅畫作,試圖重現百年前山子腳的風華。

畫中,我們可以看到十二股圳的水車潺潺轉動,推動著搗米的杵臼,訴說著當時農村的生活樣貌。婦人們在圳邊洗衣,聊著家常,清澈的水流映照著她們的身影。遠處,蒸汽火車轟隆駛過山腳,穿梭於簡樸的舊聚落與「山子腳驛」之間,見證著時代的變遷。挑夫肩負重擔,腳步堅定地走在鄉間小路上,這是百年前臺灣勞動人民的縮影。

這幅畫不僅是對石川欽一郎先生作品的致敬,更是對這段歷史、這片土地以及在此默默生活著的人們的一份追憶與思念。願這份穿越百年的秋日風情,能喚起大家對在地文化的珍視與共鳴。

附圖為透過 AI 科技(Gemini),模擬百年前山子腳的秋日風情,向大師致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