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北市樹林「後站」區域變遷 —— 以大小字、里名變化為核心(1901-2010)

本文刊載於《臺北州檔案與區域研究》,2025年12月。經作者李孟勳博士同意轉載。

新北市樹林「後站」區域變遷

——以大小字、里名變化為核心(1901–2010)*

李孟勳

國立臺北大學海山學研究中心專案研究員

摘要

1901 年,臺灣北部鐵道「改良線」通車,新設艋舺、枋橋、樹林等站。樹林地區因縱貫鐵道通過,出現一條劃分「前、後站」的人文界線。1938 年,張福壽纂修之《樹林鄉土誌》,界定「樹林」的範圍為:「樹林派出所管內六大字:彭福、圳岸腳、三角埔、獇子寮、潭底、坡內坑。」當時樹林站的位置,隸屬於「彭福大字樹林小字」。

1946 年,樹林獨立設鎮時,「樹林小字」分為三里,前站是「樹北里」、「樹東里」;後站為「樹西里」。1970 年,後站地區人口增加,新增「樹德里」、「樹南里」、「樹人里」。1994 年,新設三里又各自分出「樹福里」、「育英里」、「樹興里」。至此,戰後初期的「舊樹西里」,從一里劃分成七里。

今日後站區域有兩個見證百年變遷的地標,其一,樹西福德宮,從竹篙厝聚落的信仰,逐漸擴展為數里的共同信仰。其二,日治時期開闢的模範農田,戰後變成中國化學製藥工廠,後來又都更為長壽公園及米蘭社區。其中1970 年代為重要轉變期,如增設新里,興建地下道、拓寬道路等,後站地區從原本遍布農田、水圳的農村,逐漸演變成今日人口 稠密的住商混合都會區。

關鍵詞:樹林火車站、竹篙厝、樹西、宮廟

* 感謝評論人葉爾建老師提供修正意見,受益良多。寫作過程樹人里邱世昌里長接受訪談。王孟亮、鄭至翔、羅萬益,諸位樹林文史先進提供寶貴資料。鄭至翔先生協助繪製GIS 地圖,謹此致謝。


一、前言

揮手大棟山頂,遙望大漢溪流。
地靈山川毓秀,人文薈萃千秋。
黃得時〈憶樹林小學點滴〉1

這是引自黃得時先生(1909-1999)在樹林國小90 週年時寫的回憶文章,日治時期黃家原住在樹林前站的酒工場內,實施專賣制度後才搬出來,在附近蓋新房子居住。引文裡的大棟山亦名大凍山、大崠山,今稱大同山。樹林市區西至大同山,中有縱貫鐵路,前站東鄰板橋溪洲地區。

臺灣設有火車站的市鎮,通常設有前後站出口,老一輩人會用臺語說:「前驛」、「後驛」,如嘉義火車站後站方面有路名叫「後驛街」。現在人則說:「前站」、「後站」。以樹林車站為例,旅客出站前就可看到指示牌標示主要街道及地標:

鎮前街 前站方向 樹林區公所、樹林區農會⋯⋯。

中山路一段 後站方向 大同山登山口、樹林仁愛醫院⋯⋯。

以現在的眼光而言,樹林前後站似乎一樣「鬧熱」,但是若以長時段的視野來看,「前站」是老街區、行政中心;「後站」則原本是農村。1930 年,從柑園遷居樹林「公館仔」的前鎮長林慶福先生,在回憶錄中的敘述,可以讓我們了解日治時期的區域樣貌:

民國十九年自柑園樟樹窟遷居樹林屬稱「公館仔」,因該地是清朝時代的「大糧戶」,地方拓墾先覺者張方大鄉賢基地(現張方大紀念堂址)的旁邊,後靠大同山沿山邊有小溪流,左鄰樹林國民小學,前面兩三家竹圍外大部分是稻田,遠遠看得見縱貫鐵路的火車經過,並明顯高高聳立的樹林酒廠的煙囪。2

這段引文與前述黃得時先生所站的位置相似,都是從大同山麓往東看的視角,短短一段話,包含許多重要地標,如大凍山、橫坑溪、潭底公館、樹林公學校、縱貫鐵道、樹林酒工場。

樹林的公家機關多位於前站,1960 年代初期,作家吳晟就讀樹林高中時,租屋在鎮前街,他有一篇文章談到站前的情形:

鎮前街是樹林最早開發的地方之一,也是最長的一條街道,樹林火車站出口,幾乎和縱貫線鐵道平行,樹林區公所、樹林區農會等行政機關,皆分布於此。那年代還很興盛的樹林酒廠,主要生產紅露酒,很有名聲,也是在鎮前街上,距離我的租住處只有幾十號門牌。3

從以上的初步爬梳,可知樹林前後站區域的發展過程有極大的差異,值得進一步探究其變遷的歷史脈絡,但首先必須設定本文的研究範圍。

1901 年,臺灣總督府鐵道部規劃的「改良線」通車,變更清末所建原經新莊到桃園的鐵路,新設艋舺、枋橋、樹林、鶯歌等站。因此,時間的斷限上,以1901 年為起始。

1938 年,張福壽纂修《樹林鄉土誌》時,界定「樹林」的範圍為:「樹林派出所管內的六大字:彭福、圳岸腳、三角埔、獇子寮、潭底、坡內坑。」4 當時樹林站的位置,隸屬於鶯歌街彭福大字樹林小字。

戰後,樹林獨立設鎮時,原樹林小字分為三里,前站是「樹北里」、「樹東里」;後站為「樹西里」。之後,樹西里人口逐漸增加,1970 年分出「樹德里」、「樹南里」、「樹人里」。1994年,新設三里又各自分出「樹福里」、「育英里」、「樹興里」。至此,戰後初期的「舊樹西里」,從一個里劃分成七個里。

表一 舊樹西里演變一覽表

資料來源:樹林市志編委會編,《樹林市志》(臺北:樹林市公所,2010),頁79-85。

因此,本文以1946 年設置之「樹西里」為範圍,透過聚落、宮廟、農田、學校、工廠、公園、社區等資料,探討樹林後站區域的變遷。

本文有關之前人研究主要為王世慶〈民間信仰在不同祖籍移民的鄉村之歷史〉,5 該文以樹林的大廟濟安宮為核心,連結樹林鎮所有土地公廟、神明會,探討從早期不同祖籍、村落之信仰,經過長期演變,逐漸形成地域性的信仰體系。其中與本文最為相關的「樹西福德宮」,王先生指出「樹西里」成立初期,「樹西福德宮」只是竹篙厝聚落住民的信仰,而同里中山路的居民仍屬前站樹德宮信徒。之後經過里長與住民提倡捐錢、建廟、舉辦祭典等過程,逐漸成為里級土地公廟,至1970年代又擴展為樹西、樹德、樹南三里的信仰中心,此歷史脈絡對本文的問題意識,相當具有啟發性。

吳家彧〈臺北都會區外圍市鎮的發展─樹林鎮的研究〉,將樹林鎮的變遷分為三期:(1)民國40 年代:工業化起步期;(2)民國50 年代:工業化加速期;(3)民國60 年代:社會結構轉型期。並指出樹林鎮早期有三個聚落中心:(1)鎮中心:商業中心;(2)山佳地區:次級核心;(3)柑園地區:農村聚落中心。之後工業化後又產生新的聚落中心:三多地區。6 而本研究之後站區域屬該文的「商業中心」,筆者想進一步探討前後站發展過程之差異。

宋龍生〈臺北盆地樹林地區宗教團體之發展〉,將樹林的信仰分為四個層次:(1)民家祭祀神明及祖先、(2)村莊內土地公廟、(3)集市中心廟宇、(4)超越集市信仰圈。該文以集市中心廟宇,祭祀保生大帝濟安宮之祭祀組織為核心,並討論與其他神明及廟宇之關係,如祭祀五年千歲的新興寺廟鎮南宮等。7 鎮南宮位於本研究區之北緣,在1960 年代以降,快速成為樹林地區大廟,對於本研究區域在戰後的變遷,具有重要的象徵意義。

上述研究做到1990 年代,而同時期「舊樹西里」,又從4 里增加為7 里,人口持續增加,1999 年升格為「樹林市」。2010 年,改制為新北市「樹林區」。筆者希望在前人的基礎上,將時代往後延伸,探討樹林後站區域地景、信仰之延續及變遷。

二、樹林設站前「樹西」地區聚落

根據《淡水廳志》【卷三】志二建置志「街里」載:「城北兼東海山堡一十七莊」,8 其範圍相當於今新北市樹林區、鶯歌區、三峽區。其中位於今樹林站周邊的村莊有:風櫃店莊、潭底莊、彭厝莊。

清康熙年間張士箱(1673-1741)家族,從福建泉州移居臺灣南部從事耕讀事業,之後長子方高及四子方大北上拓墾。乾隆16 年(1751),張方大(號必榮)、吳洛、馬詔文取得海山地區墾權。9 張必榮等在海山堡開設永安陂(張厝圳)、福安陂(十二股圳)灌溉田園數百甲。10道光4 年(1824),張必榮等捐修榕樹橋。11 榕樹橋為跨越十二股圳通往三角埔道路,即今「良士橋」,12 位於今樹林區樹德里。

當時位於潭底莊的必榮公館,即今樹林區樹人里「士箱幼兒園」、「張方大慈善事業基金會」之所在。另外,乾隆時期亦有漳州南靖縣人簡氏家族,移居海山莊竹篙厝及坡內從事開墾。13 上述出現的潭底公館、榕樹橋、竹篙厝,均位於本研究區域內。

日治初期,明治30 年(1897),樹林的行政區隸屬「臺北縣三角湧辨務署」,其第十區包括彭福庄、陂內坑庄、山子腳庄,區長黃純青。14

1927 年,海山郡守李讚生回顧日治初期的景象說,當時的樹林是僅有三、四十戶住家的寒村。15 甚至到1987 年,《臺灣月刊》對樹林鎮的專題報導,一開頭就這樣描述:

這是一座純樸的小鎮,依山傍水,靜靜的座臥在大漢溪的中游。沒有豪華的街景,沒有觀光的據點,只有樸實的人民和綠意盎然的原野山林,是臺北盆地西緣的農業小鎮。16

從上可知,原是農村的樹林小鎮,到1999 年人口卻達到15 萬人,升格為樹林市,這個變遷的過程,值得進一步探究,以下分為五期:日治前、後期;戰後Ⅰ、Ⅱ、Ⅲ期來討論。

圖一 樹林後站區域示意圖

資料來源: 臨時臺灣土地調查局,「樹林」地圖,1904 年調製(臺灣日日新報社出版,1920)。

三、日治前期:1901-1919 年

明治32 年(1899),臺灣總督府發布鐵道部官制,同時廢止「臨時臺灣鐵道敷設部」。因清末所建鐵路,臺北至桃仔園間經過龜崙嶺坡度過大,鐵道部決定更改路線。171901 年8 月25 日,「臺北桃仔園間改良線」開始營運,中間設置艋舺、枋橋、樹林、鶯歌石等「停車場」。18

大正2 年(1913),原位於前站的樹林公學校,搬到大同山麓新校地,即今樹林國小的位置。191923 年畢業於樹林公學校的黃得時,回憶當時的情景:

學校蓋在大棟山下,一有空,同學們便爭著爬到山上,迎空高呼,眺望大漢溪,胸懷豁然開闊,引吭長哼,快樂無窮,現在想起,歷歷在目,叫人難以忘懷。20

樹林公學校設立於1898 年4 月1 日,最初在王作霖秀才的私塾「仰山齋」,設立「臺北國語傳習所樹林分教場」,同年10 月成立公學校。1901 年,學校搬到樹林二一六番地。21 以上兩處均位於前站。

1913 年,搬到後站大同山麓建新校園,學校附近聚落竹篙厝的地主簡鴻黎、周旺,另捐出一分地給學校作為農業實習地。22

樹林公學校可說是樹林站設置以後,後站區域首度出現的大型公共建築及相關設施,之後校園雖然經歷多次改建,但相同位置一直維持至今。

四、日治後期:1920-1945 年

1920 年,臺灣地方制度改革,全臺行政區分為五州二廳。以位於樹林前站之鶯歌庄役場為例,明治38 年(1905),隸屬「桃園廳三角湧支廳樹林區」。大正9 年(1920)實施州制後,改為「臺北州海山郡鶯歌庄」。23 街庄以下再分數個大字、小字。以土地公廟「樹德宮」地址為例:海山郡鶯歌庄彭福字樹林八番地。24 其中「彭福」為大字、「樹林」為小字。「字」為街庄內之部落名,「大字」為大部落;「小字」為小部落。25 彭福大字區域內分為四保:

表二 彭福大字區域保甲數及人口

資料來源:張福壽,《樹林鄉土誌》(臺北州:樹林信利購販組合,1938),頁63-64。

大正14 年(1925),樹林信用利用組合在後站地區開發10 餘甲模範農地,以低利提供組合員作為種稻及養豬的場所,其設備包括農地、秧田、晒穀場、堆肥豚舍、住宅建築預定地等。26 其中養豬利用樹林酒工場便宜的酒糟當飼料,因此樹林具有比其他地方更好的養豬條件,養豬業也是當時樹林的重要產業之一。27

日治時期曾在樹林產業組合草繩草袋工場工作的前鎮長林慶福先生,在回憶錄中談到,養豬也是工作之一:

因工作離家約一公里多,當時產業組合擁有農田一甲餘,有豬舍一棟,養有肉豬數頭,每天需要從酒糟配給處(在酒廠後面),赤腳挑酒糟用兩煤油桶裝盛,經過樹林街,又經過鐵路平交道,走長壽路到豬舍,近兩公里路程。養豬後走啟智街回家,這是我的日常工作。28

林鎮長所走的路線,就是從前站的酒工場挑酒糟,走現在的博愛一街往西,然後跨越鐵路來到後站,位於今長壽街的豬舍餵豬,最後走啟智街回家(今士箱幼兒園旁邊)。

昭和9 年(1934),樹林信用利用組合區域內各部落成立「農事實行組合」,包括樹東、樹西等13 部落。29

圖二 甲種利用地略圖

資料來源: 《臺北州檔案》,文號134,1925 年。

表三 農事實行組合一覽

資料來源:張福壽,《樹林鄉土誌》(臺北州:樹林信利購販組合,1938),頁143。

1936 年,各部落組織「部落振興會」。30 茲節錄樹林小字下,樹西、樹東、樹北部落領導者如下:

表四 樹西、樹東、樹北部落領導者

資料來源:〈振興會長 保正區總代農事實行組合長調〉,《臺北州檔案》,文號65,1940 年。

表五 樹西、樹東、樹北「部落振興會」幹部

資料來源:〈部落振興會一覽表〉,《臺北州檔案》,文號65,1940 年。

此時出現「樹西」部落的組織,茲將代表人物,稍作介紹。

趙登(1898-1992),日治時期曾任樹林公學校訓導、鶯歌街協議會員、樹林產業組合專務理事。1943 年與地方人士創辦「樹林健民協會」,擔任副委員長。31 戰後擔任第一、二屆民選鎮長,為人熱心,人稱「樹林土地公」。32

張福壽(1906-1982),日治初期通過普通文官考試,曾任潭底國語講習所講師、臺灣總督府專賣局書記、樹林酒工場會計主任、人事主管。戰後任臺灣省公賣局總局專員、三福公司董事兼板橋廠廠長、財團法人張方大慈善事業基金會創辦人之一暨董事。33

張福祿(1915-2008),曾任海山郡鶯歌街役場書記、臺灣藥品貿易組合主事。昭和18 年(1943)於潭底創立「樹林窯業」。戰後,與兄長張福壽合設樹林碾米廠、方大股份有限公司、三福化工等。1976年,於樹林祖厝建設「張方大紀念堂」,成立「財團法人臺北縣私立張方大慈善事業基金會」等。34

五、戰後Ⅰ期:1946-1969 年

從上節可知,日治時期後站區域已出現了「樹西」的概念,成為戰後初期設置「樹西里」的基礎。民國35 年(1946),鶯歌鎮民因鎮公所設於樹林站前,洽公甚感不便,於是組織「鶯歌分鎮期成同盟會」向當局陳情。經縣府核准後,7 月14 日於中山堂開鎮民代表會,協議分鎮事宜並各自選出正副鎮長及代表會主席。選舉結果:樹林鎮長王連喜、副鎮長陳榮川、代表會主席林興旺;鶯歌鎮長陳紹裘、副鎮長游色嚴、代表會主席林長壽。35 當時樹林鎮人口數為19,352 人,鶯歌鎮為15,233 人。36

樹林鎮設立最初有17 里,後站地區為「樹西里」,首任里長黃子欽、副里長黃海。37 黃子欽在日治時期曾和西川滿共同經營位於樹林之昭和炭礦。38 為人樂善好施,時常捐錢為地方造橋鋪路、教育興學、冬令救濟等,在地方頗有名望。39

以下列出日治後期至戰後初期之行政區劃,以對照聚落地名之變化。

表六 日治後期至戰後初期樹林地名演變對照表

資料來源: 王世慶纂修,《增修臺灣省通志稿 卷一土地志地理篇 第二冊(上)》(臺北:臺灣省文獻委員會,1966),頁41-42。

民國41 年(1952)6 月,「中國化學製藥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長王民寧,向縣政府申請建設樹林工廠,根據申請文件最初的地址是「臺北縣樹林鎮樹西里啟智街一號之一」。40 同年12 月復以前址交通不便為由,申請廠址變更為「臺北縣樹林鎮樹西里中山路一段二六號」。41 民國42 年12 月20 日,中化樹林廠舉行開幕典禮,來賓有何應欽、俞鴻鈞、黃國書、嚴家淦、林頂立、吳三連等各界人士。42

王民寧,樹林柑園人,日治時期前往北京大學就讀經濟系,後轉往日本陸軍士官學校攻讀工科。戰後任臺灣警備總司令部處長、國民大會代表等職。43 其妻王宋瓊英,民國40 年當選臨時省議會第一屆議員,民國49年起蟬聯數屆省議員。後來,工廠地址改為「樹德里長壽街」,董事長是王宋瓊英。44 總經理戴德發,樹林山佳人曾任臺北縣議員、議長、縣長。45

根據吳家彧的研究,民國41 至50 年間,樹林鎮人口發展最快速的地區是「位於鎮中心外圍的樹西里(105.3%)」;而「鎮中心的人口成長率甚低(樹北20.3%、樹東.8%)」。46

1955 年前後,樹西里長連日照及黃阿煙等提議,樹西福德宮定年例祭日演戲,並開始向全里住民題緣,設爐主輪值主辦。但拜拜者仍舊限於竹篙厝住民及附近農民,中山路之里民則對樹西福德宮及前站之樹德宮均有題緣。47

1967 年,竹篙厝住民簡萬金及里長林松根等倡議重建樹西福德宮,重建費用約新臺幣六萬八千元,其經費來源,根據王世慶先生撰寫的「樹西福德宮沿革史」碑文摘錄如下:

重建費用約新台幣六萬八千元,內購地八千元,工程費及入廟費約六萬元,由里內工廠中國化學製葯公司捐二萬元,餘三萬餘元由里內住民一千三百多戶題緣捐建,不足金額由簡萬金先生支出。新廟竣工後乃擇日於十月下旬入廟,請道士安龍送虎、做三献及演戲慶祝,里民則備清圓、牲醴奉敬,新廟落成後福德宮始正式成為舊樹西里全里民信仰之土地公廟。48

簡萬金是「永建電瓷公司」負責人,家住啟智街,曾任樹林國際獅子會榮譽理事兼會籍及法規委員會主席。49

另外,1958 年,中醫師許丕典等人,前往雲林縣褒忠鄉馬鳴山鎮安宮迎請五年千歲回樹林供奉,1963 年擇地於潭底里創建鎮南宮,根據廟內之「鎮南宮由來」碑文:

本鎮先賢許丕典中醫師得神緣,招集鎮內善男信女三十六名於民國四七年(歲次戊戌年)二月九日往雲林縣褒忠鄉馬鳴山(鎮安宮)迎千歲(盧王)駕,返回樹林鎮暫寄樹德宮供奉。同年吉月吉日移到樹林市場內許丕典中醫師住宅供奉,由於千歲公神靈顯蹟、裨益社會、香火日旺、恩澤遍布全鎮及鄰近鄉鎮市,在民國五十二年(歲次癸卯年)千歲公有日發爐,由許丕典中醫師招集三十六名善信士及信仰千歲公之善男信女商議決定,經神前筊杯,神意指示擇址潭底里吉地建廟(即是本宮目前位置)同年十二月二十六日千歲公擇日入火安座。50

根據宋龍生之研究,鎮南宮至1970 年代已發展成與濟安宮不相上下的大廟。51 鎮南宮黨政關係良好,何應欽將軍數度蒞臨參拜並獻匾「忠勇流芳」。民國70 年,蔣經國總統亦蒞臨參拜,之後歷任總統,李登輝、陳水扁、馬英九、蔡英文、賴清德都有前來參拜及獻匾。52

濟安宮由張必榮創建於乾隆53 年(1788),原廟址也是位於潭底,至日治中期,黃純青等仕紳倡議東遷至交通較為方便的前站現址。53 而鎮南宮位於鐵道之西,兩間大廟均鄰近鐵路,一東一西見證了前後站的發展歷程。

六、戰後Ⅱ期:1970-1993 年

從1960 年代至1990 年代,樹林鎮之淨遷徙人口均為正,移民來源前三大縣市為臺北市、桃園縣、雲林縣。54

民國59 年(1970),樹西里劃出3 里:北部成立「樹德里」;南部成立「樹南里」;西部成立「樹人里」。55

表七 1970-1971 年舊小字「樹林」人口

資料來源:林慶福主修,《樹林鎮志》(臺北:樹林鎮公所,1976),頁234。

從上表可知,後站區域人口約前站兩倍,其原因是前站區域開發較早,且受限於土地面積較小。而後站地區原是農業、畜牧區,腹地較大,出現了工廠、住宅、商業大樓等設施。

從濟安宮之五股輪祀組織亦可看出變化,從1957 年和1983 年之里名比較可知,屬第三股之前站地區,保持樹北、樹東兩里;但第二股之後站地區,從潭底、樹西兩里,增為潭底、保安、樹西、樹德、樹南、樹人六里。56

由於人口日增,前後站卻無人行地下道相通,居民甚感不便。民國60 年(1971),地方由省議員王宋瓊英領銜向當局爭取建設地下道,其工程款由鐵路局負責二分之一,臺北縣政府補助四分之一,其餘由地方人士、公司行號捐款。如黃子欽捐款三萬元、中國化學製藥公司、國豐麵粉廠各二萬元等。57 當時住在後站中山路一段的王世慶先生赴美研究,太太林麗月女士在1971 年8 月17 日家計簿寫:「300 元 地下道樂捐」。58

由於樹西地區增設新里,樹西福德宮也變成樹西、樹德、樹南三里之共同信仰。1979 年,王世慶先生撰寫「樹西福德宮沿革史」碑文,文末有三位里長:樹德里長簡萬金、樹南里長黃阿春、樹西里長陳長泰。59

另外,新成立的樹人里,其里界內劃入位於狗蹄山麓之「潭底第一鄰土地公廟」,1968 年由簡南容倡建,信徒包括簡姓住民、文化街鐵路局員工宿舍二百多戶,以客家人居多,也有部分外省人。因此,此廟由原鄰級逐漸成為里級土地公廟。60 後來稱為「樹人福德宮」。61

另外,1973 年樹南里民黃甲陽至嘉義縣朴子鎮配天宮迎來媽祖神像供奉,1976 年建「慈聖宮」,根據廟內之「樹林慈聖宮創建碑記」:

本宮主祀天上聖母,係於民國六十二年歲次癸丑十二月,由黃甲陽先生迎奉於朴子配天宮供奉其私宅,由於神靈顯赫護境佑民,附近善信聞風而來,朝拜祈福者戶為之穿,眾善信為酬神恩特推選王萬福先生為爐主,負責籌措油香祭典以減輕黃甲陽先生之負擔。迨民國六十五年歲次丙辰,諸善信大德有感黃甲陽先生私宅不足以容納眾多信徒,乃倡議建廟俾使聖母慈悲救世之旨更能發揚光大。62

慈聖宮鄰近育英市場,後站地區從農村發展至此,也相應建立了新市集與宮廟。而鎮南宮、慈聖宮是從雲嘉地區的大廟分靈而來,剛好是與中南部移民增加的社會背景相應。

1980 年代,樹林火車站每日平均旅客,從1963 年的4,752 人,增為8,782 人。631981 年,樹北里民王添發提議建造「鎮前街道往長壽街人行鐵路地下道」,籌備會總幹事楊照雄、里長陳生、鄰長余阿林等。經費來源包括鐵路局補助、縣政府補助、鎮公所編列預算、加上公司行號及鎮民捐款。如中國化學製藥公司捐款五萬元、黃望高三萬元、朱連和一萬二千元、王添發一萬元等。64

由於人口增加,後站地區許多舊小路已不敷都市化交通使用,地方人士希望拓寬道路。1985 年,鎮民代表劉意銘、鍾建陸、楊照雄、劉昌南等,在臨時會中提議文化街應拓寬:

樹南、樹人兩里的文化路,目前路面仍甚狹窄,居民出入、及往返車輛極感不便,目下該兩里社區林立,人口眾多,鎮民前往市區,則需繞經許多曲折道路,為便該地交通,請公所設法儘速拓寬文化路,以便民行。65

當時文化街有部分土地屬鐵路局用地,但地上物屬住戶所有,在拓寬過程曾引起拆屋糾紛,後來以補償金解決。66 今文化街可從中山路直通大安路登山口,沿路有數間銀行、高級住宅,目前大安路口正在興建社會住宅,以及捷運萬大樹林線工程。

圖三 1970 年代後站地區聚落及設施

資料來源: 本研究繪製。

七、戰後Ⅲ期:1994-2010 年

民國83 年(1994),再新增三里,樹德里分出「樹福里」、樹南里分出「育英里」、樹人里分出「樹興里」。67 自此,戰後初期的舊樹西里,歷經1970、1994 年兩次分割,已經變成7 個里。

表八 1946-1994 年「舊樹西里」分出新里一覽表

資料來源: 樹林市志編委會編,《樹林市志》(臺北:樹林市公所,2010),頁79-85。

1994 年,樹西福德宮再購買土地並增建鐵屋等設備,根據廟內碑文,此時署名里長增為五位:樹德里長林明輝、樹西里長陳辜金秀、樹南里長邱垂章、育英里長詹知義、樹福里長林進賢。

對照本區域北緣的潭底里,1970 年設立文林國小,1994 年潭底里亦分出文林里。68 類似的情況,區域南緣的東昇里,1990 年設立育林國小,1995 年設立育林國中。69 從人口增加、學校設立、道路修建等方面可知,後站生活圈和北邊的潭底、文林;南邊的坡內、東昇等里已緊密相連,邊界模糊化。

1996 年,在大同山麓開設南北向「大安路」,北接新樹路往新莊市,南接中山路二段往山佳。70 大安路位於大同山和十二股圳之間,在開闢道路前原有橫坑溪(又稱樹林庄溪),從「陂內坑」沿山腳往北經「後壁厝」、「石埤仔」,流向今保安街,再轉向前站注入大漢溪。71

而大安路在開闢時,十二股圳部分水道納入大安路下排水箱涵,不但失去原有的灌溉功能,還遭到家庭廢水及垃圾的汙染。72 經區公所環境整治並施工木棧道後,變成市民的休閒步道。73

1997 年3 月14 日,樹林調車場啟用。同年9 月27 日,樹林新站完工啟用,為跨站式現代化建築,並成為北迴線、花東幹線列車起迄站。74

此時期位於後站精華區的中國化學製藥公司樹林廠停工,1997 年搬遷至新竹縣新豐鄉。752001 年經臺北縣都委會審議後,獲同意變更地目。762002 年,市公所變更都市計畫,該公司捐贈部分土地闢建公園回饋地方。772004 年,南側用地開闢為「長壽親子公園」,其餘為高級住宅區「米蘭花園廣場」。78

另外,此時期樹人里的土地公廟,除了樹人宮外,一樣位於大安路邊,附近另有一個石頭土地公,2004 年修建成「大安福德宮」。792005年,原位於坡內里備內街口的土地公廟,遷移至復興路390 巷,命名為「育林大安福德宮」。80 因此,現在樹人里境內有三座土地公廟。

1999 年,全鎮總人口為150,201 人,達到縣轄市15 萬人口標準,同年10 月4 日升格為樹林市。812010 年,因臺北縣升格五都之一,改名新北市,樹林市改為樹林區。

表九 1946、2010 年樹林人口比較表

資料來源: 樹林市志編委會編,《樹林市志》(臺北:樹林市公所,2010),頁168-169。 若比較前後站區域的土地和人口,後站面積約前站的3 倍;人口則是前站的11 倍餘。

表十 2010 年樹林前後站面積、人口比較表

資料來源: 施添福總編纂,《臺灣地名辭書卷十六 臺北縣(上)》(南投:國史館臺灣文獻館,2013),頁746-758。

圖四 2010 年代後站地區聚落及設施

資料來源: 本研究繪製。

八、結語

本文探討新北市樹林火車站「後站」區域變遷,從地理方位而言,本研究區域位於鐵路以西至大同山麓間,呈東北西南走向的狹長地帶;以行政區而言,以戰後初期設立的「樹西里」為範圍。

1901 年,改良線鐵道鋪設以前,區域內古老地名有潭底公館、竹篙厝、十二股圳、榕樹橋等。從公館、水圳、橋梁等地名可知,早期的發展與農業拓墾息息相關。

鐵路通車初期,前站區域是老街、政經中心;後站則是農村聚落。1913 年,樹林公學校從前站搬遷到大同山麓,這是後站區域第一個公家機構,同時也是現代化的起點,培養許多受新式教育地方菁英的場所。

1925 年,樹林信用利用組合開發10 餘甲的模範農地及堆肥豚舍。這次土地規劃,可說是奠定戰後都市化及街道的格局,其中軸線即今中興街,北端大部分的土地,戰後是中國化學製藥工廠,現在變成長壽親子公園及高級住宅米蘭花園廣場。這裡原本是竹篙厝聚落,日治後期出現了樹西部落組織,其領導者從清代的地主,轉變為受新式教育的地方菁英,同時樹西部落的運作也奠定戰後設立樹西里的基礎。

1946 年,樹西里設立後,樹西福德宮的發展歷程,見證了原是竹篙厝住民的信仰,經過里長、里民的題緣、建廟、祭典等共同體建構過程,祭祀圈逐漸擴大並與里界逐漸相合。後來人口增加,參與祭祀里數也從一變三,再成為五里的信仰中心。

綜觀1901 至2010 年間的變遷,以1970 年代為重要分界,1970 年樹西里分出樹德、樹南、樹人里,1971 年開通火車站地下道、1976 年興建媽祖廟慈聖宮。

另外,樹人里境內的土地公廟,除了樹人宮外,2004 年修建了「大安福德宮」、2005 年從坡內里遷來「育林大安福德宮」。這些廟名有一共同特點,都是用里名、路名、校名來命名。比如樹西、樹人是里名;大安是路名;育林則是取自鄰近的學校:育林國小、育林國中。

今日,後站區域有兩個見證百年變化的地標,其一,樹西福德宮,從竹篙厝的聚落信仰,逐漸擴展為數里的共同信仰。其二,1925 年開闢的模範農田,戰後變成中國化學製藥工廠,2004 年都更為長壽親子公園及米蘭社區。兩者鄰近,卻又見證百年來本區域住民精神與物質生活的傳承及變遷。

本文研究斷限至2010 年,後續本區域還有許多課題可延伸探討,如2015 年曾有樹林火車站遷移至潭底地區的議題,經樹林、溪崑地區多數里長、文史工作者反對後,公投結果為「反遷站、原線地下化」。2022 年,捷運萬大樹林線第二期「土城樹林線」動工,本區域內設置LG16(備內)、LG17(樹林)兩站,2024 年新北市府捷運局自辦捷運開發大樓招商說明會,未來隨著捷運通車,樹林與土城、新莊的連結將更為緊密;而聯合開發案的建設,將影響人口、房價的變動,都是值得持續觀察的區域變遷的重要指標。


註解

1 黃得時,〈揮手大棟山頂 遙望大漢溪流— 憶樹林小學點滴〉,《中央日報》,1989年6 月25 日,第9 版。

2 林慶福,《八八春秋憶當年:林慶福回憶錄》(無版權頁,2007),頁53。

3 吳晟,〈樹林,我的年少時光〉,收入林寬裕總編輯,《書說新北》(新北:新北市文化局,2016),頁12-23。

4 張福壽,《樹林鄉土誌》(臺北州:樹林信利購販組合,1938),凡例。

5 王世慶,〈民間信仰在不同祖籍移民的鄉村之歷史〉,《臺灣文獻》,23 卷3 期(1972.9),頁1-38。

6 吳家彧,〈臺北都會區外圍市鎮的發展— 樹林鎮的研究〉,《國立臺灣師範大學地理研究報告》,11 期(1985),頁253-292。

7 宋龍生,〈臺北盆地樹林地區宗教團體之發展〉,《國立臺灣大學考古人類學刊》,11 期(1995.6),頁80-117。

8 陳培桂纂輯、臺灣史料集成編委會編輯,《淡水廳志》(臺北:行政院文建會、遠流,2006),頁140。

9 張福壽,《樹林鄉土誌》,頁4、15。

10 陳培桂纂輯、臺灣史料集成編委會編輯,《淡水廳志》,頁154-155。

11 陳培桂纂輯、臺灣史料集成編委會編輯,《淡水廳志》,頁147。

12 林慶福主修,《樹林鎮志》(臺北:樹林鎮公所,1976),頁560。

13 王世慶,〈民間信仰在不同祖籍移民的鄉村之歷史〉,頁12。

14 張福壽,《樹林鄉土誌》,頁54。

15 李讚生,〈海山郡情の片鱗〉,《臺北州時報》,2 卷6 號(1927.6),頁53。

16 林原,〈風櫃店莊在哪?〉,《臺灣月刊》,49 期(1987.1),頁19。

17 臺灣總督府鐵道部,《臺灣鐵道要覽》(臺北:臺灣總督府鐵道部,1915),頁27-28。

18 「臺北桃仔園間、臺北淡水間鐵道營業開始、淡水桃仔園間營業廢止、八堵其他坂乘降場、停車場ヲ乘降場ニ改稱〔並ニ一等旅客ノ取扱ヲ開始、基隆〕新車間哩數改正、台北停車場構內ニ貨物取扱所ヲ設置、同停車場ニ於テ貨物ノ積卸及台北市內ニ配達取扱ノ件(自告示第八四號至告示第八九號)」(1901.8.19),〈明治三十四年臺灣總督府公文類纂甲種永久保存第十八卷交通〉,《臺灣總督府檔案.總督府公文類纂》,國史館臺灣文獻館,典藏號:00000597026。

19 佐藤實市編輯,《樹林公學校創立滿三十年記念誌》(臺北州:樹林公學校,1928),頁3-4。

20 黃得時,〈揮手大棟山頂 遙望大漢溪流─憶樹林小學點滴〉,《中央日報》,1989年6 月25 日,第9 版。

21 王名受,〈而立誕生を祝す〉,收入佐藤實市編輯,《樹林公學校創立滿三十年記念誌》,頁24-26。

22 王名受,〈而立誕生を祝す〉,頁28。

23 林慶福主修,《樹林鎮志》,頁23-24。

24 〈宗教的臺帳〉,《臺北州檔案》,文號17,1925 年。

25 王世慶纂修,《增修臺灣省通志稿 卷一土地志地理篇 第二冊(上)》(臺北:臺灣省文獻委員會,1966),頁41。

26 〈耕地利用ニ関スル說明〉,《臺北州檔案》,文號134,1925 年。

27 李讚生,〈海山郡情の片鱗〉,頁53-56。

28 林慶福,《八八春秋憶當年:林慶福回憶錄》,頁56。

29 〈 樹林組合を中心に農事實行組合網〉,《臺灣日日新報》,1934年2月11日,第5版。

30 〈部落振興會の設置に著手〉,《臺灣日日新報》,1936 年11 月25 日,第5 版。

31 樹林市志編委會編,《樹林市志》(臺北:樹林市公所,2010),頁699。

32 臺灣省文獻委員會編,《臺北縣鄉土史料(上)》(南投:臺灣省文獻委員會,1997),頁350。

33 張璨生等編輯,《續修臺灣鑑湖張氏族譜》(新北:財團法人張方大慈善事業基金會,2011),頁473。

34 樹林市志編委會編,《樹林市志》,頁714-715。張璨生等編輯,《續修臺灣鑑湖張氏族譜》,頁463。

35 〈鶯歌樹林分鎮日前已獲當局核准〉,《民報》,1946 年7 月17 日,第2 版。

36 〈樹林昇鎮已正式成立〉,《民報》,1946 年8 月17 日,第2 版。

37 林慶福主修,《樹林鎮志》,頁207。

38 「煤礦公司接收部分日人股本案」(1946.10.8),〈工礦處煤礦公司組織〉,《臺灣省行政長官公署》,國史館臺灣文獻館,典藏號:00301240068002。

39 〈樹林黃子欽捐萬元濟貧〉,《中央日報》,1959 年1 月11 日,第6 版。

40 「電送中國化學製藥股份有限公司樹林工廠設立申請案請鑒核由」(1952.7.4),〈臺北縣工廠登記(0041/472/12/13)〉,《臺灣省級機關》,國史館臺灣文獻館(原件:國家發展委員會檔案管理局),典藏號:0044720019530003。

41 「 為檢送中國化學製藥股份有限公司工廠廠址變更申請書請核備由」(1953.1.5),〈臺北縣工廠登記(0041/472/12/31)〉,《臺灣省級機關》,國史館臺灣文獻館(原件:國家發展委員會檔案管理局),典藏號:0044720019548016。

42 〈樹林製藥廠昨正式開幕〉,《中央日報》,1953 年12 月21 日,第5 版。

43 樹林市志編委會編,《樹林市志》,頁696。

44 林慶福主修,《樹林鎮志》,頁205-206、640。

45 〈北縣議會閉幕 議員昨參觀樹林製藥廠〉,《中央日報》,1960 年7 月28 日,第3 版。樹林市志編委會編,《樹林市志》,頁697。

46 吳家彧,〈臺北都會區外圍市鎮的發展―― 樹林鎮的研究〉,頁266。

47 王世慶,〈民間信仰在不同祖籍移民的鄉村之歷史〉,頁22。

48 王世慶,「樹西福德宮沿革史」碑,1979。現存於「樹西福德宮」,今廟址隸屬樹德里。

49 《樹林國際獅子會會員名冊暨委員會組織表》,1985。王世慶先生典藏,王孟亮先生提供。

50 董事長許正秋敬書,「鎮南宮由來」碑,1984。

51 宋龍生,〈臺北盆地樹林地區宗教團體之發展〉,頁112。

52 江芳穎主編,《財團法人樹林鎮南宮簡誌》(新北:樹林市鎮南宮,2025),頁24-32。

53 施添福總編纂,《臺灣地名辭書卷十六 臺北縣(上)》(南投:國史館臺灣文獻館,2013),頁765-766。

54 陳東升,〈北縣人口遷移之特徵與趨勢〉,《臺北縣移入人口之研究》(板橋:臺北縣立文化中心,1993),頁17-51。

55 林慶福主修,《樹林鎮志》,頁24-28。

56 宋龍生,〈臺北盆地樹林地區宗教團體之發展〉,頁92。

57 參見「樹林車站地下道興建記」碑文,石碑位於「農會前人行地下道」牆上。

58 「王世慶家計簿」,1971 年8 月17 日。

59 王世慶,「樹西福德宮沿革史」碑,1979。

60 王世慶,〈民間信仰在不同祖籍移民的鄉村之歷史〉,頁6、24-25。

61 施添福總編纂,《臺灣地名辭書卷十六 臺北縣(上)》,頁756。

62 慈聖宮籌建委員會,「樹林慈聖宮創建碑記」,1988。

63 〈樹林火車站房不敷應用 鐵路局決定予擴建〉,《中央日報》,1987 年5 月19 日,第7 版。

64 參見「銘謝政府 為民造福」碑文,石碑位於「長壽地下道」牆上。

65 〈 樹林鎮文化路 鎮代促早拓寬〉,《中央日報》,1985 年 7 月 6 日,第 7 版。按:引文依照原文,正確路名為「文化街」。

66 〈 拓寬文化街拆屋糾紛解決 每戶給予三千元補助〉,《中央日報》,1995 年 11 月 22日,第7 版。

67 樹林市志編委會編,《樹林市志》,頁60。

68 蕭勝文等編輯,《文林四十 活力無限》(樹林:文林國民小學,2009),頁57。

69 樹林市志編委會編,《樹林市志》,頁504、533。

70 樹林市志編委會編,《樹林市志》,頁390。

71 鄭至翔,〈新北市樹林區第一古圳「十二股圳」歷史探究〉,《臺北文獻》,224 期(2023.6),頁259-283。

72 曾如美,〈樹林十二股圳惡臭沖天〉,《中央日報》,1995 年12 月26 日,第15 版。

73 樹林區公所、樹林健民協會編,《咱兜‧ 樹林70 風華》(新北:樹林市公所、樹林健民協會,2016),頁48-49。

74 樹林市志編委會編,《樹林市志》,頁381-382。

75 施添福總編纂,《臺灣地名辭書卷十六 臺北縣(上)》,頁750。

76 林全洲,〈兩上市公司廠房變地目獲同意 樹林市貌大利多〉,《中國時報》,2001年8 月31 日,第17 版。

77 陳燕模,〈中化捐地 樹林將闢建公園〉,《聯合報》,2002 年9 月18 日,地方版。

78 樹林市志編委會編,《樹林市志》,頁81。

79 廟前廣場立有「大安福德宮甲申年修建碑」。

80 施添福總編纂,《臺灣地名辭書卷十六 臺北縣(上)》,頁731。

81 樹林市志編委會編,《樹林市志》,頁60。


徵引書目

一、史料文獻

《臺北州檔案》,文號:17、65、134。新北:新北市立圖書館藏。

《臺灣省行政長官公署》,典藏號:00301240068002。南投:國史館臺灣文獻館藏。

《臺灣省級機關》,典藏號:0044720019530003、0044720019548016。南投:國史館臺灣文獻館藏(原件:國家發展委員會檔案管理局)。

《臺灣總督府檔案.總督府公文類纂》,典藏號:00000597026。南投:國史館臺灣文獻館藏。

王世慶纂修

    1966 《增修臺灣省通志稿 卷一土地志地理篇 第二冊(上)》。臺北:臺灣省文獻委員會。

江芳穎主編

    2025 《財團法人樹林鎮南宮簡誌》。新北:樹林市鎮南宮。

李讚生

    1927 〈海山郡情の片鱗〉,《臺北州時報》,2 卷6 號。

佐藤實市編輯

    1928 《樹林公學校創立滿三十年記念誌》。臺北州:樹林公學校。

林慶福主修

    1976 《樹林鎮志》。臺北:樹林鎮公所。

    2007 《八八春秋憶當年:林慶福回憶錄》。

林寬裕總編輯

    2016 《書說新北》。新北:新北市文化局。

施添福總編纂

    2013 《臺灣地名辭書卷十六 臺北縣(上)》。南投:國史館臺灣文獻館。

陳培桂纂輯

    2006 《淡水廳志》。臺北:行政院文建會、遠流。

張福壽纂修

    1938 《樹林鄉土誌》。臺北州:樹林信利購販組合。

張璨生等編輯

    2011 《續修臺灣鑑湖張氏族譜》。新北:張方大慈善事業基金會。

臺灣總督府鐵道部

    1915 《臺灣鐵道要覽》。臺北:臺灣總督府鐵道部。

臺灣省文獻委員會編

    1997 《臺北縣鄉土史料(上)》。南投:臺灣省文獻委員會。

樹林市志編委會

    2010 《樹林市志》。臺北:樹林市公所。

樹林區公所、樹林健民協會編

    2016 《咱兜• 樹林70 風華》。新北:樹林市公所、樹林健民協會。

蕭勝文等編輯

    2009 《文林四十 活力無限》。樹林:文林國民小學。

二、報紙

《臺灣日日新報》

    1934 〈樹林組合を中心に農事實行組合網〉,2 月11 日,第5 版。

    1936 〈部落振興會の設置に著手〉,11 月25 日,第5 版。

《民報》

    1946 〈鶯歌樹林分鎮日前已獲當局核准〉,7 月17 日,第2 版。

    1946 〈樹林昇鎮已正式成立〉,8 月17 日,第2 版。

《中央日報》

    1953 〈樹林製藥廠昨正式開幕〉,12 月21 日,第5 版。

    1959 〈樹林黃子欽捐萬元濟貧〉,1 月11 日,第6 版。

    1960 〈北縣議會閉幕 議員昨參觀樹林製藥廠〉,7 月28 日,第3 版。

    1985 〈樹林鎮文化路 鎮代促早拓寬〉,7 月6 日,第7 版。

    1987 〈樹林火車站房不敷應用 鐵路局決定予擴建〉,5 月19 日,第7 版。

    1995 〈拓寬文化街拆屋糾紛解決 每戶給予三千元補助〉,11 月22 日,第7 版。

林全洲

    2001 〈兩上市公司廠房變地目獲同意 樹林市貌大利多〉,《中國時報》,8 月31 日,第17 版。

陳燕模

    2002 〈中化捐地 樹林將闢建公園〉,《聯合報》,9 月18 日,地方版。

黃得時

    1989 〈揮手大棟山頂 遙望大漢溪流─憶樹林小學點滴〉,《中央日報》,6 月25 日,第9 版。

曾如美

    1995 〈樹林十二股圳惡臭沖天〉,《中央日報》,12 月26 日,第15 版。

三、論文

王世慶

    1972 〈民間信仰在不同祖籍移民的鄉村之歷史〉,《臺灣文獻》,23 卷3 期。

吳家彧

    1985 〈臺北都會區外圍市鎮的發展—— 樹林鎮的研究〉,《國立臺灣師範大學地理研究報告》,11 期。

宋龍生

    1995 〈臺北盆地樹林地區宗教團體之發展〉,《國立臺灣大學考古人類學刊》,50 期。

林原

    1987 〈風櫃店莊在哪?〉,《臺灣月刊》,49 期。

陳東升

    1993 〈北縣人口遷移之特徵與趨勢〉,《臺北縣移入人口之研究》。板橋:臺北縣立文化中心。

鄭至翔

    2023 〈新北市樹林區第一古圳「十二股圳」歷史探究〉,《臺北文獻》,224 期。

樹林石灰坑礦工的故事:黃萬福先生訪談錄

樹林石灰坑礦工的故事:黃萬福先生訪談錄

【玓瓅前言】

這份訪談紀錄,源於十多年前「玓瓅文史工作室」在樹林石灰坑(今民和街一帶)進行山子腳煤礦遺址調查時的一段珍貴緣分 。當時,我有幸認識了居住於此、對地方變遷瞭若指掌的黃萬福先生 。在那個探尋礦坑殘跡與輕便車道轉折的過程中,黃先生提供的大力協助,為本工作室的調查研究注入了最關鍵的庶民史料 。

黃先生的一生,與山子腳的煤礦產業緊密交織 。從幼年時在流籠頭賣紅龜粿,到青年時期在礦場從事電瓶充電的機電工作,他的生命軌跡完整縮影了石灰坑從礦業鼎盛到沒落的百載興衰 。為了確保這些珍貴的在地記憶不隨時間散佚,「玓瓅文史工作室」將當年的訪談紀錄與黃先生慷慨提供的老照片重新整理並加以潤飾 。

黃萬福先生 玓瓅攝於2012年

一、 漂泊的幼年:從樹林到山子腳的採礦記憶

黃萬福先生出生於昭和11年(1936),早年原居於樹林公所旁(約今日鎮前街127號附近) 。他在樹林公學校就讀兩年後,因家庭變故搬遷至山子腳而輟學 。當時其母親先在山子腳車站前的餐廳洗碗維生,不久後欲轉往礦坑工作 ,年幼的黃萬福不想去,就遠赴基隆找父親,後由住在石灰坑山上的外婆接去同住 。

在石灰坑山上,外婆家鄰近當時蓬勃發展的煤礦產業 。黃萬福回憶,當時山上僅一個礦坑便至少有300名工人,流籠頭(纜車起點)一帶設有兩座工寮 。當時他年僅8、9歲,常幫外婆擔著紅龜粿前往流籠頭販賣給礦工 。此外,外婆曾帶他步行前往板橋浮洲(據信是外婆的娘家,外婆應是從浮洲嫁往石灰坑山上的詹家) 。這段路程極其漫長,需天未亮就從石灰坑啟程,步行至山子腳車站搭火車到樹林,再步行至浮洲,抵達時已接近中午時分 。

二、 青年自立:紅毛土會社與軍旅生涯

長大後的黃萬福展現了自立精神。他曾在石灰坑民和街83巷土地公廟附近,以600元自行蓋了一間屋子 。雖然後來因為入贅結婚、忙於工作,這間屋子交由母親與叔叔處置,但在他心中仍是一段重要的記憶 。

早期他的工作經歷相當多元,曾任職於鐵桶橋(誇仙橋)旁的紅毛土會社(水泥廠),負責處理從石灰坑山上運下來的石材 。他也曾考慮過創業,當時山佳車站前有私人的草索仔(草繩)寮,其妻王美玉的同學曾提議合作開辦草繩工廠 。黃萬福為此親自騎著自轉車(腳踏車)前往石頭溪與農夫洽談收購稻草,但發現腳踏車運量有限,思慮後決定放棄,轉往山子腳煤礦從事電瓶充電(飼電池)的工作 。

民國48年退伍前,他在部隊中迎來了人生的轉折——識字與機電技能 。他擔任通信兵時,每天早上班長多叫一位姓吳的嘉義人,是有錢人家,讀到初中,在部隊每天帶他在竹林下教他識字,他們是擔任通信兵,兩個人早上起床不用參加早點名,就帶著書跟筆去學習,每天教一個字。當兩年兵,入伍時有四個月的新兵訓練,下部隊後才有機會識字,那時部隊班長快要退伍了,要他去開車,但他說不識字,不過還是去開了,後來有一位軍醫要搬家,他開車去幫忙搬,但是因為車子停在橋頭被憲兵取締,執照被憲兵拿走,而那張取締的單子成了黃萬福進出營區的通行證。

三、 見證礦業興衰:山子腳煤礦與天車間

退伍後的黃萬福返鄉,正逢民和街變電所興建,他憑藉在軍中習得的機電技能,白天從事機電工作,晚上兼差,每日收入可達80至90元,在當時相當可觀。

黃先生的口述紀錄精確地勾勒出山子腳煤礦的末期景象:

輕便車道: 主要用於載運木材供礦坑支撐使用,在第一坑停採後,仍維持石灰坑與山佳車站間的運輸,直到民國48至49年間才正式停用。

中坑段隧道:因坡度過於陡峭常生意外,加上信和街39號民房改建影響,於民國45年左右(黃先生退伍前)便已停用,另闢新道通往山佳車站。

大和煤礦:在黃先生三十出頭時(約民國55年),他曾在「大和煤礦天車間」留下身影 。照片記錄了當時的捲揚機設備,以及利用「L型信號裝置」與坑內礦工傳遞訊息的技術細節 。可惜的是,大和煤礦在變電所完工後尚未正式供電便結束營業,遺留的捲揚機至今仍留在原址 。

四、 影像記憶:昔日山佳與石灰坑

黃先生提供多張攝於1971年的珍貴影像,補足了文字無法傳達的歷史場景:木頭堆置場:堆滿了準備入坑作為支柱用的木材,當時山坡上的樹木較少,山徑清晰可見 。

木頭堆置場(黃萬福先生提供翻拍 攝於1971年)

石灰坑李厝:展現了早期地方家族的居住景觀,李厝後方山坡一條水平路徑就是輕便車道 。

石灰坑李厝(黃萬福先生提供翻拍 攝於1971年)

山佳車站:記錄了兩座月台間仍由跨越鐵軌走道連結的舊貌 。現今右側月台與舊站房已列為新北市定古蹟,見證了這段鐵道與礦業交織的歲月 。

山佳車站(黃萬福先生提供翻拍 攝於1971年)

延伸閱讀:

  • 日治時期新北市樹林區四大歷史陳蹟探查--石灰坑礦產運輸路線
  • 尤加利家族的叮嚀:從一紙名片開啟周居山墓園歷史探尋

    周居山墓園

    一、 翻山越嶺的歷史偶遇

    又是一年一度的清明時節,勾起我十年前的一段往事。當時,我對地方文獻的爬梳與田野調查正陷入瓶頸,雖耳聞樹林獇寮一帶藏有幾座大墓,卻始終未能親見。在 2016 年清明節前後,我獨自從保安街三段一巷的保安福德宮後方進入「新塚」(sin-thióng)(第二公墓)。雖然這處公墓規模不算龐大,但在缺乏嚮導的情況下,翻山越嶺的尋覓過程仍讓人有種時空穿梭的錯覺,最終,我總算找到了周居山墓園。

    這座墓園宏偉壯觀,分為上下兩層:上層為墓塚主體,下層則是優雅的半月形前庭,庭上立有一對石燈籠,以及一塊記述家族興衰的「周岐山翁墓表」。初次拜訪時,我並未遇見周家人。直到下一個假日再次前往,才巧遇一群前來掃墓的家族後代。我靜靜等候他們祭祀告一段落,才上前自我介紹並留下名片。當時接過名片的先生客氣地表示他並非主要負責人,但會代為轉達。那次的閒聊中,我獲得了一個關鍵線索:新塚往山上一整片的山坡幾乎都是周家的土地,周居山的孫子周木也安葬於此。周家人告訴我,周家的大墓其實很好找:「只要抬頭看有大樹繞著的,而且一定是種植尤加利樹的,就是周家的墓」。

    二、 消失的「龍貓公車」隧道與尤加利家族

    自此,我便私下稱呼周家為「尤加利家族」。這源於日治昭和時期,周家曾經營樹林至新莊間的輕便車交通運輸事業,軌道從現今樹新路起點延伸至新莊街。雖然這條輕便車道僅經營約五年便被時代淘汰,但在田野調查中得知,當年鐵道兩旁遍植尤加利樹,樹蔭濃密處,就像龍貓公車穿梭在綠色隧道般的魔幻場景。為了追尋這份記憶,我在新莊塭仔圳重劃區開發前,費心找到了當時僅存的兩棵被雀榕纏繞的尤加利樹,見證了那段消失的交通史。

    三、 檔案庫裡的家族與地方身影

    2016 年是我研究生涯的重要轉折。透過李進億老師的關係,我認識了日本學者玉置充子老師,進而接觸到新北市圖書總館珍藏的《臺北州檔案》(鶯歌庄文書)。我花了數月在圖書館閱覽38,000 多頁文件,並帶回了超過 2,500 頁影印文件,再經過一段時日逐頁建立索引,這批檔案就成為我地方研究很重要的資料庫。

    遞出名片幾週後,我接到了周先生的來電。在後續幾次的見面中,我將檔案中與周家相關的文件列印贈予他。從這批文書中可以發現,日治時期的樹林可以說是黃純青的舞臺,而背後最大的促成力量正是周居山家族。周木當時擔任「樹西部落振興會」會長,積極參與公共事務,直到後來由趙登接替。周家隨後淡出地方政治經營,在戰後的都市計畫中,許多土地被分割成難以利用的畸零地,家族的影響力逐漸隱沒於歷史洪流中。

    四、 「新塚」的由來與碑文中的刻苦精神

    「新塚」這個地名的誕生,正是源於周木當年的慷慨之舉。他在日治時期為了在私有土地上安葬祖父周居山,將整片山坡地捐贈給鶯歌庄,做為新的公眾墓地使用。墓園中的「周岐山翁墓表」詳載了周居山(岐山)傳奇的一生:他 14 歲喪父,家徒四壁,靠著拾穗樵薪奉養老母幼弟,日則耘人之田,夜則乘月光歸耕租地,歷盡風霜。直到 40 歲後與快婿黃純青合資經營釀酒事業才發跡致富,成為「富冠一鄉」的典範。這座重修於民國 43 年的墓園,不僅記錄了他的壽數(生於嘉永六年,卒於昭和九年,享壽八十二歲),更銘刻了「勤、儉、誠、樸」的家風。

    五、 歷史地景的沈默見證與文資困局

    隨著地方政府推動公墓公園化,就連百年前捐地的周家墓園也面臨限期遷葬的壓力。2023 年,周先生向我表達了希望將墓園提報為古蹟的強烈願望,他願意自行出資將新塚開闢為花園,與政府的公園化政策配合,只求能原地保存祖先的遺產。這正是我認識周居山墓園以來,一直放在心裡卻礙於私領域身分而開不了口的事。

    我之所以想為周居山墓園爭取文資身分,不只是因為墓主的地位或墓式特殊,更因為這個地方就是白色恐怖「三角埔案」破獲的關鍵地景。然而遺憾的是,2023 年 9 月,新北市文資審議在列冊階段便將此案排除。這座承載著家族興衰、地方交通記憶與政治案件痕跡的墓園,仍在尤加利大樹的環繞下,沈默地等待著下一個轉機。

    樹林老鎮長的政治風雲:鄭水枝口述歷史(談濟安宮、十二股圳與地方記憶)

    【前言】從元和中醫到啟智街:2015 年與鄭水枝先生的歷史偶遇

    對於鄭水枝先生的認識,除了由他從事公職的經歷,還有其著作是一定要參考的。1998年自行出版的《勤勉的鄉下人 鄭水枝自敘傳》以及2010年出版的《鄭水枝先生訪談錄》,記錄了他橫跨地方與中央的傳奇一生。然而,筆者在還不知道這兩本著作之前,在 2015 年時,對樹林歷史的爬梳才剛開始。

    對於鄭水枝先生的認識,除了由他從事公職的經歷,還有其著作是一定要參考的。1998年自行出版的《勤勉的鄉下人 鄭水枝自敘傳》以及2010年出版的《鄭水枝先生訪談錄》,記錄了他橫跨地方與中央的傳奇一生。然而,筆者在還不知道這兩本著作之前,在 2015 年時,對樹林歷史的爬梳才剛開始。

    帶著這份好奇與對地方歷史的初步認識,2015年8月11日,經由與鄭水枝先生同社區的樹林國小洪老師引薦,我才得以進入啟智街的鄭宅進行訪問,並留下了唯一一張合影。當時我對發生在樹林的二二八及白色恐怖案件如廖修齊、簡錫煌、張潮賢、周源茂、王清等名字都還未曾觸及,回想起來,若當時已深知這背後的政治肅殺,或許我可能不敢如此貿然去訪問這名當時的「老鎮長」。

    在這份珍貴的訪談錄中,鄭先生不僅回應了許苓案的始末,也留下了關於樹林地貌、產業與地方政治的珍貴記憶:

    一、 許苓案與「盲目自首」的年代

    鄭先生在訪談中坦言,他與許丕典醫師交情深厚,曾在舊市場時期比鄰而居。針對許苓因「匪諜案」被抓,鄭先生回憶,他當時正受命在調查局指揮的「台北縣文化教育機關保防小組」工作。他提到那是一個「盲目自首」的年代,許多人僅因認識的人被抓就驚恐自首,產生大量冤案。他自述當時清查了上千人,而許苓就是在清查後由其協助處理而免於調去管訓。

    二、 樹林的水利變遷與濟安宮重建

    除了政治疑雲,鄭先生也以老鎮長的身分校正了地方地理。他指出,大安路下的溝渠實為橫坑仔山溝流下的溪流,並非真正的十二股圳,後者實為從大漢溪引水的灌溉溝渠,流經現今啟智街路邊。他也詳細描述了在 1960 年擔任鎮長期間,如何從國軍手中收復被占據十餘年的濟安宮廟地,並組織委員會進行改建的艱難過程。

    三、 煤礦、市場與戲院的產業脈絡

    訪談中也勾勒出樹林往昔的榮景。從黃友三、黃子欽家族經營的昭和煤礦,到其岳父簡椪經營的育英市場與育英戲院,這些產業不僅支撐了當時的經濟,也反映了地方家族的興衰,。

    四、 權力核心下的政治風雲

    鄭先生更自述了其從政路上的重大功過,包括在建設廳長任內,如何在激烈的抗爭與威脅中執行二重疏洪道的拆遷開闢工程,。他也談及在行政院長孫運璿堅持下,接下首任勞委會主委,夾在勞資雙方衝突間建立制度的苦勞。

    結語: 這份 2015 年的訪談紀錄,對比後來筆者查閱國家檔案中關於「三角埔案」的記載,呈現出極其複雜的歷史層次。鄭先生晚年對這段歷史的敘述,是地方史研究中不可或缺的一環。關於那段動盪年代中的複雜身分與歷史疑雲,筆者將於後續篇幅中,整理相關檔案史料供讀者自行裁量。







    訪談記錄


    樹林的水圳

    現在的十二股圳其實不是水圳,是山上流下來的溪流。在住家後面(指大安路下)現在已加蓋起來,大安路下的溝渠是從橫坑仔的山溝流過來的,那不是十二股圳,十二股圳是一條灌溉溝渠,流經前面(指啟智街)的道路邊。 現在木棧道那條是溪不是十二股圳,從大漢溪山仔腳引水進來的灌溉水到我們這邊就差不多沒有了。

    濟安宮的收復

    光復當時,國軍來台時就占住了,都被士兵占住了, 國軍剛來時無兵舍,就占住了,49年當鎮長時,決心要趕走,當時五年千歲的廟還沒有,那時樹林信仰中心就是濟安宮,被國軍占住,當鎮長時一再去交涉、交涉、再交涉,那時退伍的也占一部份,不要搬,占了路地及廟地,在旁邊搭了一間店,占用廟地,那時我就給予大整理,趕他們走,最終被他趕走,那時才開始組織管理委員會(籌備處),擔任一任之後就交棒給別人,那時才開始改建,原本的廟沒那麼漂亮,當鎮長期間,有一個廟埕,就是現在的立體停車塔,那是廟的土地,那地勢比較低,就做一些階梯,可以讓民眾坐,又在溝渠上建一個平台,做為戲台或演講用的台子,那條溝渠是從那裡流過去的,就是從這裡(指住家後面),那是排水用的,那不是什麼(十二)股圳,在溝渠上建個戲台很好的,後來是哪一個鎮長(廖本煙)把它拆了,地填起來,廟被擋住了,停車場也沒什麼用,浪費,蚊子館嘛,我就不插手了,鎮長當完去當議員、立委到省府到中央,離開地方很久了,到88年退休才回來。

    請教王旺、王謙發的事情,老鎮長並不清楚,要我們去請教廟方。組織管理委員會那一段是我做的我清楚,再來就交給別人了。這是私人的(指民間的)廟不是公家的廟,開始時應該有人集資興建,也有人獻地,我知道獻地的人之中有一位是彭厝庄賴厝的人有一部份土地,現在這些廟地都是濟安宮的財產。當時占廟地已退伍的軍人拿刀子到鎮公所要殺我,說我趕走他,害他無法過生活,拿刀子要去鎮長室殺我,那是國軍趕出去之後過一段時間他還占住廟地,那是當鎮長應該做的,地方上大家的信仰中心在此,被國軍占住,民眾進不去,進去很麻煩,他們不敢禁止民眾進去祭拜,但是進去廟裡時,這裡也是士兵,那裡也是士兵,四處多有士兵,也占很久了,從民國38年到民國49年擔任鎮長開始處理就占了十多年了,不僅占住很久而以,還隨意搭建、任意隔間,寺廟變成他們生活的地方,衛生條件也多不好,國軍搬走後濟安宮開始著手整修,幾過幾次修建,連屋頂也多修建過好幾次我都知道,後來成立財團法人董事會之後有財產,現在的財務報表都很清楚,現在還存有很多錢,也有很多人樂捐。

    許丕典醫師與許苓案

    五年千歲是後來的,是許丕典中醫師去雲林請了一尊神明來供奉,最早是在舊市場裡,那時候我也住在市場裡,我丈人(簡椪)的家在那裡,就在中醫診所隔壁,那間厝是我大哥兒子的,我在那裡住了一段時間,那是很早以前的事了。

    提問:談到許丕典,他的孫子許中堂先生曾提起他父親許苓先生因故被政府抓去,是拜託鄭水枝老鎮長協助才得以被釋放出來。

    那時是因為匪諜案,他有遷涉到被抓去關了一段時間,有一些我不大記得,許丕典跟我很好,我很尊敬他,他兒子叫什麼名字,我臨時想不起來(一位是許苓,另一位是許雲卿),對是老大許苓,他兒子現在還在是不是?(現在只有他孫子許中堂在),那我都不認識了,許苓人也很忠厚老實,為什麼會參與那種事,後來是因為什麼機會經過清查,我有一度在調查局,清查之後是要調管訓的,那段時間要常去派出所報到,我那時清查了上千人,負責區域包括台北縣、桃園縣。根本是盲目地自首,因為我跟誰認識,現在那人被抓了,我也趕緊來自首,其實就只是那人曾來過我家,我怕被抓走趕緊去自首,一大堆多是冤屈的,哪是匪諜,匪諜哪那麼簡單、那麼多,最後政府要清查,我就是為了這事情被調去調查局,當時是擔任縣政府的督學,調去縣政府教育科裡面有一個叫做「台北縣文化教育機關保防小組」,把我派去那個小組裡,是在教育科裡另外一個辦公室,那時候的負責人是教育科武增文兼任,已經過逝了,後續當過縣政府祕書長,他把我調去這個小組,所以那時候我跟調查局有接觸,跟調查局的關係是由這裡來的。之後還繼續把我留在調查局,所以我在調查有5、6年的時間,派在台北縣調查站擔任祕書,不久就回來選鎮長就離開調查局;那時候的環境迫使我,沒有辦法因為他需要人才,要找一個台灣人就被他找去了,武增文把我調去的,他先派我去清水國小擔任校長,沒多久把我調去教育科,名譽上是督學實際上是派去小組,但是還是管學校,保防小組的權力很大是調查局指揮的,主要是防諜不是抓匪諜,那時每所學校的校長也都很驚恐,學校裡多有佈建人,連繫體是很秘密的,但也確實因為這個小組破獲了好多案子,真正的匪諜在學校裡頭還是有抓到。他是要抓真正的匪諜,不是要監督教員的,但是那個台共,台灣有個共產黨滲透很利害,樹林也槍決了好幾個人,那時就想要推翻政府要推翻國民黨嘛。時代在變,每一個時代每一個時代都不一樣,但是狀態到現在就完全不一樣了,現在台灣的學校沒有這些了,也沒有這個必要,當時的確有這個必要,匪諜都到學校裡頭去了,的確是這個必要。在228事件之後的幾年很嚴格,具我知道文教小組取消大約在民國45年左右,文教機構有保防小組,別的機構也有,那是有一個系統,工會啦多有,那時候是全國保密防諜。

    地方望族與產業

    黃友三是黃望高的爸爸,他們是做礦坑的,黃子欽的兒子是我教的學生、黃望高也我在樹林中學時教的學生,黃子欽原本在樹林車站旁有一個房子跟我一樣中國式的,現在都拆掉蓋大樓了。張清圳是在三峽開煤礦的,黃子欽開礦坑是在陂內,坡內里昭和煤礦,昭和煤礦原本是日本人的,日本人離開他們接下來的,那是黃友三。黃子欽的煤礦坑是在雙溪牡丹坑,貢寮雙溪。

    我隔壁是張福祿、張福壽、張福春他們三位我認識,張福壽是在酒場,張福祿是在台北做生意做化學的,現在還在叫三福化工,現在遷移到台中了,張福祿已經過逝了,再下來一位是張福春,張福春自從分家後就沒跟兄長(住)在一起,現在這裡都搬出去了,把原來的住家改建為紀念館也辦幼稚園。

    黃友三與之前的西川家也是住坡內里,光復之後,日本人回去,黃友三承接煤礦經營,坡內里還有個房子蠻好的可能是西川住的宿舍,在煤礦坑下來一個溪流下面過橋靠山邊的地方,那房子好像還在,(那不是集會所嗎?)不是,集會所是在上面,在土地公廟上去,它是在下去的山溝邊,有一座橋過去,是中國式紅磚建築,西川那時候人大概不是住在樹林,是來樹林巡視煤礦場時休息的地方也是辦公的地方;光復後就不叫昭和煤礦,我丈人就在礦坑做事,他是負責機械的部份,礦坑所有的機電都是他負責的,後來昭和煤礦採不到礦了,結束了,他才自己去橫坑仔開採煤礦,但開採的不好,煤很少。

    潭底那個是豐林煤礦,是光復後台電出資去挖的,是算公家的,坡內這裡也有豐林煤礦。

    育英戲院與育英市場

    提問,育英街以前有育英市場,也是簡椪經營的,也是育英戲院。

    後來拆掉了,空地還留下來,那個土地準備要蓋現在不能蓋,因為周圍的土地是我丈人的媳婦在管理,周圍的土地是她的,是我的舅媽,我內弟的太太在管理,當時買地建戲台時只買裡面的土地,外圍的土地沒有買。

    我岳父煤礦經營已經沒落下來,才把育英戲院賣掉,後來也不知道轉賣了幾手,他們把它拆掉準備蓋大樓,在申請執照的時候,我內弟還在,他反對,他說外面的土地是我的,他怎麼可以在裡面蓋大樓,他去縣政府抗議,執照就拿不下來,那地主來找我好多次,我說那土地是我舅舅的名下,我也沒辦法。

    樹林的神社

    提問,張福壽在日治時間纂寫「樹林鄉土誌」中提到樹林酒場裡有一座神社叫做太平神社。

    可能有,但是我沒印象,樹林酒場是日本人蓋的,在日本人的習慣裡頭,每一個機構裡頭都有一個小神社,這是他們的習慣,可能很小,拆掉了,沒有了,太平神社可能在酒場裡,外面沒有神社。當時有一個計畫,樹林升格為街的時候有一個計畫,在後面這個狗蹄山要蓋一個神社,土地都徵收了,所以後面的山現在土地都是公有的,現在都被占用了,(那土地以前是不是張家的)不是,張家的土地在上面斜坡的一部份。

    樹林的文人

    黃純青,我沒見過這個人,但是樹林國小有個王作霖銅像,王作霖是秀才,樹林的文化開發種種的先賢是他(王作霖),他下來就是黃純青,黃純青下來就是高塗,還有一位趙登,還有黃振裕是代表會主席。廖丁旺是擔任過議員是山仔腳的人,廖紫竹是東山里的人。

    黃黃純青他們都搬去台北市中山北路有一處晴園,有一個兒子叫黃得時是文學教授,黃得時還有一位弟弟叫黃當時,黃純青搬出去樹林之後很少回來,黃得時偶爾會回來參加學校的活動,我看過黃得時好多次,那時候我們還小,他是一名教授,比我大二十幾歲應該有的,現在人已經不在了。

    黃我懂事之後就是高塗傳承黃純青,主要是樹林信用組合,我也當過農會總幹事,所以在自敘傳裡寫到農會,是誰創辦的,跟健民協會的關係,健民協會是從農會分出來的,裡面的經過我都有寫出來,健民協會的財產都是樹林農會來的,當時法令改變了,要鶯歌、樹林兩農會要合併,樹林農會當時的財產很多,鶯歌農會的財產少,怕一合併後財產被分掉了,所以特別申請政府准樹林農會把財產一部份撥出來成立健民協會,所以健民協會是農會的可以這樣講。樹林中學的土地也是健民協會的,先租給政府蓋學校,我當立委的時候也幫忙交涉,才由政府出錢買下來,所以健民協會錢很多,但捨不得花錢。之後就交給高文良,我當鎮長的時候有一度是那邊的董事,後來因為當縣議員、立法委員,到省政府當廳長,後來到中央跟樹林脫離很久,地方的事就少管了。

    青年會館

    以前在樹林農會與公所中間有一棟建築物,是圖書館。名稱叫青年會館,是農會的,也是圖書館,也有舉辦活動,那房子沒有很大,不過外觀很漂亮,在民國57~8年的時候還在,從公所二樓辦公室走過來可以去青年會館繞一下,之後有做樹林警分局使用,後來農會碾米廠改建為現在的大樓時,圖書館也拆除,現在是停車場。以前公所前有幾間房子,第一間是照相館,第二間好像是做皮鞋的,現在都拆掉了;現在公所停車場本來就蓋房子,不知道是四間還是五間,鎮前街對面就是鐵路局的土地,那邊房子在地下道上來第一家是修理腳踏車的是我的學生。

    我跟黃望高的父親是很好,他父親很照顧我,我鎮長下來的時候,他說,你不要參加政治了,到我這邊幫忙,有一度把我帶到津津味素,他跟王民寧先生一夥人去投資,投資在台北大龍峒的津津公司,需要有一個人去幫忙,派我去當副總經理,董事長是國大代表,姓林叫什麼名字忘記了,人很古意,總經理很厲害姓莊,我去那裡看到帳很不清楚,兩種帳,一種對內一種對外,所以我就跟黃望高的父親講,不行,不能投資,他們很早就把它(股票)賣掉了,沒有虧本。

    黃健越是老大,下來是黃子欽,再下來是黃友三,三兄弟,黃健越已經不在了,黃友三沒有生小孩,他的哥哥黃健越過繼一個男孩給他,黃子欽也過繼一個女孩給他,那個女孩後來就是嫁給楊醫院,在地下道旁洗腎的醫院,院長的太太就是黃子欽親生過繼給黃友三的女兒。

    公會堂

    鎮民代表會是中山堂,是日本時代蓋的建築,它本來是很漂亮的,日本人房屋,鎮長室是一個很好的地方,我在那邊做了四年,改建過了,現在不好看了,本來一層樓改建為二層樓,我離開以後不太願意去,他就是中山堂,公所改建的時候中山堂沒有拆,中山堂前面通通變成停車場了,感覺像被區公所擋住了,它的出入口跟公所同一個方向。以前公所有什麼活動就是用那個地方,就像個禮堂。光復以後才叫中山堂,本來日本的時間叫公會堂,是大家可以用的地方。

    以前還是前站比較熱鬧,後車站還是石子路,路很小。後車站的發展沒幾年,我當鎮長的時候,後車站的路還是石子路,那時候在想拓寬。樹林國小為什麼蓋在比較偏僻的地方,以前樹林街上後面就是板橋了,還有一水圳通到新莊叫後村圳,水源地就在溪洲有一個公園,從大漢溪引水過來,現在都加蓋當做馬路。

    在十三公附近有一個沉沙池,因為後村圳的沙很多,會造成圳路堵塞,所以做一個低窪的水池讓沙子沈澱,不用的時候把沙子漏掉。

    在山子腳有一個取水口(指後村堰),本來水利局做一個堰堤,後來被大水沖壞掉,但後村堰還在,現在下面還開闢了一條道路,以前水是流經一個隧道,通到山仔腳街上,在鐵路的前面,在山佳農會辦的加油站後面有一條溝就是十二股圳,這一條就通到我們這裡來(指住家),啟智街旁本來有一條溝(水圳),已填起來變成路了,現在就沒有田了,不需要灌溉,十二股圳以前來到這裡也沒了,以前在陂內口橋還看得到水圳,本來的水圳啟智街通到樹林國小前面圍牆旁,那條就是十二股圳。以前在我家門口看火車通過都看得到,在火車站看這房子也看得到,以前沒有房子,都是水田種稻子。我家前面以前有兩間陳厝,那邊是張厝(指士箱幼稚園),隔壁姓吳的吳家吳長益,我們這裡有個公館。

    蘇姑娘少爺

    我們這裡有個歷史,我們這個祠堂不是祭拜我們祖先,我們祖先供奉在樓頂,這個有個歷史,原來是蘇姑娘、蘇少爺,他們那邊是張家有很多田地,我們這邊是姓蘇,也有很多的田地,可能同時從大陸過來的,我們不知道,我一直在查後來查到名字,因為他們有一座墓在這裡,在嘉慶年間他們的父親派他的一位大姊和小弟來這裡收田租,住在這個地方得到傳染病,大姊和小弟死掉,後來佃農就把他們葬在這個公墓,有個墓我把它整理的很好,就在備內街口的公墓裡;那時候他們有很多土地在日本人來台時被人占了,那時間佃農看到這樣子說不行,我姑丈鶯歌人陳靟然他是一位私塾的老師,佃農請他來當管理員,他就組織一個管理委員會向政府登記,並且有這一塊土地,我姑丈才叫我父親去管,派他來,我們才從鶯歌搬過來,我本籍是柑園,後來去鶯歌我姑丈的田耕作,之後就派我們搬過來樹林管理這裡,剛來時是一個破破爛爛的田寮,後來才改修的,但是有一個神主牌位在這兒,沒人在管理,我們來之後經過整理,這房子我蓋的,颱風多吹倒了,捨不得就依照原來的樣子蓋回來,神主牌位也都買新的了。我姑丈整修蘇姑娘、蘇少爺墳墓時把原有的墓碑丟掉了,外觀用磁磚做的,到了我要重修這座墳墓時才在附近找到原有的舊墓碑,現在舊墓碑也用水泥立在墓上。原以為他們是福建人,最古老的牌位還在新牌位內,好像是河南人,不是書中寫的漳州,也有歷史學者來研究過,姓鄭的是滎陽,滎陽是河南旁邊的兩條河流合在一起的地方叫滎陽,我們是那裡的人,所以我們的燈號是滎陽,他們也有寫霞漳但四處聯繫都聯絡不上,牌位一直在這裡,我們就給予祭祀而成為我們家的守護神。所以人家一進門會說,你們姓鄭的怎麼會(祭祀)姓蘇的,我說姓鄭的在樓上。這跟三峽隆恩埔姑娘廟不一樣,這個都有姓有名的,姓蘇名謹娘與習州,我姑丈在重修墳墓時把名字搞錯了,以為只有一個「習」字,等舊有的墓碑找到時才知道是「習州」,霞漳就是它的燈號。

    從學生到教員

    吳長益在張家與我的中間,吳長益是當教員,樹林國小過來是林慶福已蓋社區了,再來是士箱的張家,再過來是吳家,以前林慶福及張家的舊房子都跟我們這房子長得差不多一樣形狀,就只有我們這間還保留著,民國48年的颱風(應為瓊安颱風)吹倒,在49年就職鎮長之前,按照原來的形式重建,不過以前多是土埆,多改為磚造,屋瓦再改用琉璃瓦,這種房子很少用琉璃瓦,普通如壞掉就用鐵皮覆蓋而已,從來沒看過這種(琉璃瓦)屋頂很漂亮的,後面有塊空地,有空閒就種些盆栽。我們來的時候,那時候我大概4、5歲時,從鶯歌遷過來到現在,那時候這個社區除了我們還有隔壁姓盧的土埆還在住,後來姓盧的把房子賣了,才蓋這個社區。現在最老的相片就是這張(掛在牆上)我讀書時候去湖口做訓練時的照片,裡面多是日本人,臺灣人只有十位,這是學生軍事訓練,帽子上面的徽就是這個,那是軍事訓練時穿的制服很漂亮,黑色的,每年都要訓練去一次,每次一個月。

    我不是自誇,我沒有念中文,我是全部念日文的,後來當老師、主任都是晚上拚命學,因為明天要教了,剛光復的那時候,那是日本人給我的京上辭典,是日本人寫的,用日本語翻成北京話,我是靠那本學的(中文),裡面有從日本音到北京音,今天拚命學明天要教,當時的老師是這樣子。

    王世慶是我同學,也是念師範,但是他跟我們不同科系,我們是正科班,我們是小學畢業以後就去普通科研習科本科,日本教員的特許、執照正科班畢業是甲種教員,甲種教員可以當校長的,乙種教員不能當校長,他們是別種學校來念的,念一年、二年、三年都有叫講習科的,他是這樣跟我同學,我的正式的同學中台灣人只有十位,一年全省考(錄取)40位,30個名額一定是日本人,只有10個名額給台灣人,有三個師範學校,台北、台中、台南三所,師資培養還是不夠,因此有很多代用教員,後來打仗開始以後,日本很多老師還是去當兵啊,所以代用教員用得很多,但是這些代用教員在光復以後也取得教師資格去當老師,

    樹林中學有一位盛老師是公民的老師,後來這個人到臺北縣文獻委員會,就把一個叫吳基瑞板橋人,樹林中學畢業的,在臺北縣文獻委員會很久,現在好像已過逝了,他就是上一任樹林區長吳建興的叔叔,他是我樹林高中的第一屆畢業生。就是那個老師(指盛老師)到文獻委員會,所以王世慶也是那個時候去的,他們同時在文獻委員會工作。

    日本人來台灣讀師範學校畢業後就留在台灣教書,他們是移民過來,那時候多住學校,以前學校的宿舍很大,一排排的宿舍,現在都拆光了;以前師範學校的學生都要住校的,到了第二次世界大戰時,物質匱乏學校無法提供食物的時,可以回去的學生才可以通學。有一次颱風天,我從萬華沿著鐵路走回家,沒辦法沒有車子了,還是要走回家。以前每個月有零用錢18塊日幣是一級公務員的薪水,制服是要自己花錢統一做。

    跳石頭的歲月

    柑園的老家還在,親同人很多,幾百人,在柑園東園里。以前還沒有柑園橋,過河是搭渡船,如果沒有水時就跳石頭,我們搬來這裡的時候,我的媽媽常常跟我講,我們現在沒有青菜,你回去拿青菜,我就一個人走過去,水少的時候石頭露出來,就一顆一顆的跳,要不然就搭渡船。以前搭渡船是要花錢的,很便宜大概幾毛錢,最近的渡船頭就在柑園橋這裡,那時橋還沒做。溪洲這裡也有渡船頭去柑園比較遠,對面是去頂埔;以前浮洲橋還沒做也是有渡船是去板橋的。第一次做的浮洲橋是會淹水的浮洲橋,當時沒有錢,橋做得比較矮,溪水乾的時候可以過,溪水高的時候就不行,之後改建、改建才變成現在這樣子。第一次做的浮洲橋如果下大雨就不能過來了。以前可以從火車站走太平街到渡船頭,以前太平街很小只有里阿甲(人力拖車)可以走,會經過市場再到清潔隊。以前從這裡要去柑園,是沿著這個溪流邊的小路走,走到山子腳到現在柑園橋下跳石頭過去或是搭渡船過去。

    籌設勞委會

    勞委會是我創造的,從籌備開始,那時候是內政部的政務次長,奉命籌備,籌備後就派我當第一任主委,當時我不要,那時是吳伯雄當部長,把我叫去說,我不接主委他部長也不幹,去跟俞國華說,最後還是把我派去,那時要成立(勞委會)的時候,很多人反對勞委會成立,那些人呢?俞國華、李國鼎、魏華都出來反對,勞委會一成立之後是靠近勞工嘛,勞工跟政府是反對的嘛,一定衝擊很多,這個人當過建設廳長,是在獎勵企業的,扶助企業的,他的觀念跟人家不一樣,那時候工會是推薦勞動界的人,行政院長一定要我去,我推辭過好幾次,不給我推辭。頭一階段勞工界罵死了,罵歸你去罵,我至少一、二年把基礎打好了我就不幹了,太苦了,夾在中間,不論你怎麼做都是挨罵,你怎麼做不是工商界罵你,就是勞工界罵你,我就跟李登輝(當時省主席)說不做了。

    開闢二重疏洪道

    當時疏洪道(二重疏洪道)的事情就已搞得很累了,疏洪道是我開的不是李登輝開的,那時我是建設廳長,要打、要殺我都是在現場,沒有回中興新村上班,他告訴我,你在現場上班,這邊給副廳長負責就好,副廳長是洪慶齡,以前當立法委員的時候與我同事,我去當廳長的時候,他卸任沒事做,我去叫他來做副廳長,後來我又把他帶到勞委會做副主委,現在已過逝了。那時在開疏洪道是李登輝當省主席,孫運璿當行政院長,我跟你講的會可能跟文史沒什麼關係,但是跟我們整個歷史有關係,裡面有很多內幕是你不曉得的,有很多鬥爭,林洋港、李登輝鬥爭我非常清楚,我夾在中間,疏洪道的開闢,林洋港是要拖延,說要徵收五、六百甲土地真是困難,做不下去,那時的廳長是楊金欉,省主席是林洋港,我是從立法委員到省政府去的,去的時候是省政府委員,沒有兼廳長,楊金欉是從台電孫運璿派他去當委員兼建設廳長,那時候省府的廳長一定是要委員兼的,處長就不要委員兼的,那時候我們有一起(共事)。林洋港與楊金欉不合,他(指林洋港)就想他(指楊金欉)後面有孫運璿撐腰,孫運璿是總經理時,他是電力專家,孫運璿派他(楊金欉)來當(省政委員),後來他(楊金欉)要走,走之後就轉到我,我一直推辭不要說,我普通委員就好,說不行,一定要我兼廳長,一兼下去就開闢疏洪道,那時是林洋港推的,楊金欉也執行不下去,那疏洪道的計劃是孫運璿擔任經濟部長時候擬定的,他說,現在不做,以後會後悔,堅持要做,但執行不了,楊金欉走了,我把它兼起來沒幾個月林洋港也調走了,調去當內政部長,李登輝才從台北市長調省主席,那時我說累了要辭職,李登輝說,我們同樣是台北縣人,孫院長講,現在要開闢疏洪道,你怎麼要走?沒辦法就去,去了就開始做了(指開闢疏洪道)。李登輝會當副總統是因為疏洪道開成了,是我在開闢不是他在開闢,是很艱困的,他說,你一定要在現場辦公不要回來,建設廳由副廳長負責就好了,我有好幾個月都在三重埔辦公,在那邊租一棟大樓,一邊給保安司令部的,治安他要負責嘛,一邊是我把水利局、縣政府的人都調來那邊,我在那裡住了好幾個月沒回去(省政府),用電話連絡。就拆下去啊,那大的公寓裡面住了好幾百戶的一樣拆,挖土機幾十台從四周圍起來同時拆,一下子就沒了,像我們這種蓋得很漂亮的老房子也是有,硬拆下去;那時有一個傳單說,要殺死李登輝,要殺死鄭水枝,要在疏洪道入口要立碑,還要給我做銅像,嚇得要死,多晚上出門,為什麼?動工多晚上動工嘛,白天去他們會反抗,晚上去偷偷摸摸的去把人趕出來後就拆了,保安司令部在負責,警察跟憲兵都在那裡,保安司令部派一位副司令一同在辦公,我說今天的行動是什麼?什麼?他就去佈置了,現場事前都圍起來了,人都趕走了,非常狠,但沒辦法。像這一次颱風(蘇廸勒)沒有疏洪道台北市就完蛋,這次疏洪道水有進去了,關渡河道太窄,新店溪來的水出不去,會淹到台北市、台北縣來,那時候台北市有錢要做堤防可以,但台北縣要先做台北市才可以做,所以林洋港、李登輝兩人不合從這點也看得出來,那時台北縣非常堅持要台北縣做好堤防台北市才可以做,後來疏洪道的錢台北市負責三分之一,台北縣三分之一,中央三分之一,經費台北市要幫忙負擔,台北市的堤防如果先做起來,水一定淹過來,三重就會經常淹水,所以要台北縣做好台北市才能做。講一天也講不完。

    我就從鎮長開始,之後擔任議員,之後擔任縣黨部主委,再去當立法委員選了兩任,黨又要我選第三任,我不要,因為要花錢,第一、二次很省沒花多少錢,第三次我說我沒錢了我不選了,他們就把我派去省府,67年年底剛好中美斷交,所以立法委員選舉停止,任期延長一年,我沒有延長就辭職(立委),所以,從立法委員現職辭職去當政務官的我是第一人,不是趙守博第一個,是我第一個,那些經過,現在還好還記得,講起來還有太多(事情)。

    吳長益與周娘的浪漫與斷弦

    這是一段埋藏在樹林育英街紅磚殘壁下的往事。

    在潭底公館的百年煙塵與鶯歌庄造酒名門的榮光交會中,吳長益與周娘這對地方青年領袖,曾以教育與音樂交織出昭和時代最動人的篇章。那場在樺山小學校講堂演奏的《凱旋波爾卡》,不僅是才子佳人的浪漫誓言,更是新時代知識分子對於啟蒙理想的凱歌。

    然而,當理想遇上政治的寒蟬,原本的凱旋曲卻在 1953 年的中元節戛然斷弦。透過這篇文字,我們依循著官方檔案與家譜憶述,重新拼湊這場跨越百年的家族記憶。從潭底公館的興衰、育英街「一條龍」紅磚屋的建立,到那聲震碎夢想的汽笛,這不只是兩大家族的故事,更是那個動盪時代中,台灣知識階層共同的生命輓歌。

    一、 兩大家族的百年積累:潭底公館與造酒名門

    這段故事的起點,要從兩座在樹林土地上屹立的家族說起。

    吳長益(1900年生)身負開墾者的血液,他是乾隆十六年海山莊開墾「張吳文」墾號中,吳夢花(渡台第二代)的第六代嫡孫。當年張方大、吳夢花與馬詔文三大家族在潭底合稱「潭底公館」,潭底公館以張方大為中心的「張必榮墾號」,東側為吳夢花的「吳際盛墾號」,西側為馬家(今鄭水枝家族),此為地方權力的核心。

    然而,這座公館在咸豐年間幾次的漳泉械鬥中被燒毀,重建規模漸縮,更在1895年因資助義勇軍抗日慘遭日軍燒毀。吳家從此家道中衰,僅在原址搭建房屋居住。

    而吳長益迎娶的周娘(1903年生),則來自另一段傳奇。周娘的父親周旺,是日治時期鶯歌庄造酒巨擘周居山的二弟。周家當時富甲一方,其伯父周居山的長女周旦更嫁予鶯歌庄長黃純青,是名副其實的實業名門。



    二、 琴聲與誓言:昭和時代的浪漫

    1926年,樹林青年會會長吳長益迎娶了樹林處女會會長周娘。這不僅是兩顆心靈的契合,更是當時在地兩大青年領袖、才子與佳人的結合。

    兩年後的1928年,台北樺山小學校的講堂裡燈火通明。吳長益代表海山郡樹林公學校優雅地走向鋼琴,手指在黑白鍵上跳躍,演奏了一曲《凱旋波爾卡》(凱旋ポルカ)。輕快歡樂的旋律如溪水流過會場,那是他人生中最歡愉、最亮麗的樂章。

    當時的周娘,則是致力於女性啟蒙的教育先驅。她曾任國語講習所講師,並獲海山郡認定為「優良家庭」。1941年,吳長益在育英街興建了一座「一條龍」式的紅磚大厝,那是他為周娘與六子三女打造的避風港。

    三、 時代的冷雨:檔案裡的斷弦

    戰後,吳長益於 1947年接任沙崙國民學校第 8任校長。然而,隨著政治氣壓日益緊縮,這段寧靜的生活在1953 年戛然而止。

    根據國家檔案局與家譜記載,當時家族親屬捲入政治案件遭到追緝,在白色恐怖的巨大壓力下,原本開明正直的家庭陷入恐懼。1953年 8 月24 日(農曆7 月 15日),50歲的周娘在絕望中走上了住家附近的鐵軌。那一聲汽笛,永遠切斷了紅磚屋裡的琴聲,也驚碎了那場延續二十餘年的昭和美夢。

    四、 歷史的遺構與記憶

    喪妻之痛讓吳長益在離職時間(校史紀錄 1949年與家譜 1956年之謎)中留下了沉默的空白。他最終放下校長職位,轉入三洋電器等民間公司任職,將後半生的哀慟隱沒在平凡的庶務中。

    今日走入育英街 135巷 1弄,當年的「一條龍」紅磚房多已改建,但在巷弄深處仍存留著一塊紅磚屋的殘跡。那是歷史留下的唯一註腳,提醒著後人:在這裡,曾有一對領袖夫妻試圖點亮啟蒙的光,卻最終在時代的斷弦中,留下令人扼腕的餘響。

    紀念 吳長益 先生 (1900-19??) 與 吳周娘 女士 (1903-1953)

    【未完待續】

    歷史的真相,往往藏在制度的縫隙與人事的轉身之中。當琴聲止息,那些關於土地移轉與生存選擇的故事,仍在這片土地下低語。

    王民寧生平年表

    生平年表

    • 1905年 出生於今新北市樹林區柑園地區
    • 1922年 到中國北京大學就讀經濟系
    • 1925年 到日本就讀陸軍士官學校
    • 1929年 回中國加入國民政府軍行列
    • 1935年 6月1日 任陸軍工兵中校
    • 1946年 1月28日前,台灣省警備總司令部副官處處長
    • 1947年 3月9日,臺灣省行政長官公署警務處警務處處長
    • 6月12日,兼任臺灣省警察訓練所所長
    • 10月,彚列「二二八事變」台南、台北、新竹等市叛亂首謀主犯名冊
    • 11月,當選第一屆國民大會代表
    • 1948年 5月,率領國民大會代表到中國南京參加會議
    • 10月9日,臺灣省參議會公鑒載,省警務處長王民眾有調升福建省政府委員
    • 1949年 2月15日,任總統府參軍
    • 1952年 創辦中國化學製藥股份有限公司
    • 1953年 4月15日,任臺灣省政府委員
    • 1954年 獲國民黨提名參選第二屆民選台北市長選舉,意外敗給無黨籍的高玉樹
    • 1984年 3月,內政部警政署「拂塵專案」訪問,二二八事件回憶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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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曾擔任全國古蹟日樹林場導覽、文資局「臺灣煤礦業文化路徑」專業導覽培訓。這 15 年來,我將研究轉化成 9 篇期刊文章,但我始終覺得:最珍貴的歷史細節,往往藏在口述與對話之間。



    📍 活動資訊

    • 💰 費用:完全免費
    • 時間:每月一場(約 2 至 3 小時)
    • 👥 人數:3 人成行,5 人滿額(精緻小團)
    • 🗺️ 地點:由你提案,或參考以下站點:
      • 古蹟信仰:#濟安宮、#十三公、#聖蹟亭
      • 老街水圳:#鎮前街、#十二股圳、#後村圳
      • 鐵道煤礦:#山佳車站、#樹林煤礦
      • 藝術散策:#石川欽一郎 〈山子腳の晚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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